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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话茬（第4页）

“你这人记性真好。”项北说。

“没办法。”周晓飞头也不抬“伤心事记得牢。”

下午历史课，局势发生了变化。

历史老师是个好脾气，讲远古人类，讲到北京人用火，讲得自己先激动了。

“同学们想一想，几十万年前，第一堆火点起来的时候……”

“老师。”项北接茬“那时候生火，用交学费吗？”

全班笑。历史老师不但没生气，还认真想了想：“这个问题有意思。那时候没有学费，可火种的保管是头等大事，火种丢了，全族跟着挨冻……”

他顺着这茬又讲了五分钟。前桌女生笑得直拍桌子，后排有人举手问北京人吃不吃烧烤，老师还真接了，说考古发现里有烧过的兽骨。底下笑声一阵接一阵。

一下课，周晓飞就宣布：“历史这茬不算。”

“凭什么？”

“难度系数太低。”周晓飞掰着指头“老师脾气好，配合度高，还自带延伸讲解。这属于顺水推舟，不叫接茬。”

“接茬还分三六九等？”

“分。”周晓飞义正词严“语文那种挨呲的，才叫接茬。历史这种，叫课堂互动。”

“赌约上没写。”

“条例第三条。”周晓飞掏出算术本“老师顺着往下讲的，不算。大课间立的法，宋诚在场。”

“我没同意。”

“条例不需要你同意。”周晓飞说“你是被执行人。”

“补充条款得公证人同意。”项北回头“宋诚，你说算不算？”

宋诚正在琢磨事情。被点名，他抬起头：“啥？”

“历史课接茬，算不算？”

宋诚认真想了半天：“老师没生气，应该不算吧。”

“二比一。”周晓飞一锤定音。

“你俩串通好了吧？”

“公证人独立判断。”周晓飞说“你这属于质疑司法公正。”

放学，炸串摊。

三个人照例站在摊前闻味儿。老板娘刷酱的手没停，早就习惯了这三尊门神。

“结算吧。”项北说。

“语文一茬，成立。英语一茬，被表扬了也算成立，接茬不分褒贬。数学那茬……”周晓飞沉痛地摇头“那不算接茬，那是自杀。”

“自杀也是茬。”

“行，算你半个。历史，作废。”周晓飞一摊手“总计，两茬半。”

项北想起来还有桩悬案：“生物呢？含羞草那茬，不是说回头合议吗？”

“合议完了。”周晓飞说“宋诚裁的，含羞草不会发火，不具备接茬资格。”

“接茬还挑对象？”

“条例第一条写的就是老师发火才算。”周晓飞说“草不是老师，发不了火。存疑转作废。”

“公证人权力越来越大了。”

“司法独立。”周晓飞说“你有意见，可以上诉。上诉也归宋诚管。”

“赌约是敢不敢接一句。”项北提醒他“接一句我就赢了。后头多接的，属于赠送。”

周晓飞没词了。两包押金辣条，按规矩全数移交项北。

移交之前，他做了最后的挣扎。算术本翻到前面几页，手指头点着一行字：“等会儿。这儿还有笔旧账。上礼拜，你欠我两分五，情谊价，还没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