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仲朝著茶陵来了。
这是第二道缝。
如果醴陵是正面的刀,那茶陵就是侧面的一根刺。
刘靖从东面翻罗霄山打醴陵。同时从东南面的吉州,沿著另一条山谷通道,直插衡州的侧翼。
两路夹击。
可如果仅仅如此,姚彦章倒也不至於如此紧张。
区区五千人,他一万五千对五千,兵力三倍於敌,哪怕季仲再能打,在衡州这片他熟悉了十几年的地盘上,打不贏也困得死。
但。
姚彦章的手指继续往南移。
划过了衡阳,划过了耒阳,划过了耒水的源头。
到了南岭。
南岭。
那片横亘在湖南与岭南之间的莽莽群山。
南岭以南,是清海军刘隱的地盘。
南岭以东,翻过几道山口,便是虔州。
虔州,卢光稠。
姚彦章想到了什么。
他麵皮一紧,血色瞬间退了半分。
“郴州。”
他开口了。声音有些发紧。
身旁的亲信愣了一下。
“郴州可有消息传来?”
姚彦章扭头看向那名亲信。
亲信赶紧欠身答话,语调里带著一丝不確定。
“这……稟將军,暂时没有。没有急报。”
没有。
姚彦章的肩膀微微鬆了松。
没有消息,也许就是好消息。
也许他想多了。
卢光稠是虔州的土皇帝不假。
此人盘踞赣南多年,与岭南刘隱时合时离,与马殷也从无大的齟齬。
两家井水不犯河水,南岭天险摆在中间,谁也懒得翻山去碰谁。
何况卢光稠那个人,姚彦章多少有所耳闻。
胆子不算大,守成有余、进取不足。
让他主动越过南岭来打湖南?
不太可能。
除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