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旁的两名亲卫对视了一眼。
片刻后。
一名亲卫小声开了口。
“將军……先登营……”
他咽了一下。
“已经十不存一了。”
先登营。
李唐从两万人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四百名百战死士。每人赏百金。
八天前,四百人。
此刻,还剩不到四十。
这句话像一柄钝锤,不重不轻地砸在了李唐的胸口上。
他的脸没有变。
但眼睛里那团疯狂的火,一寸一寸地暗了下去。
像是灶膛里最后一块炭被人浇了一瓢冷水。
嘶。
一缕白烟,什么都没了。
李唐坐在粮袋上,他不说话了。
掩棚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城头上隱约传来的廝杀声,和风掠过牛皮棚顶的“呼呼”声。
谁也没敢吭声。
……
城墙上。
南城第三段垛墙。
周五靠在一面歪斜得已经快要垮塌的碎砖墙后面,半坐半靠。
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。
他的右手缠了三层布条。
虎口的旧裂口还没好,又添了一道新的。
现在五根手指头肿得像发麵馒头。
攥不拢拳。
什长死了。
他举著长枪挡在他身前,一柄横刀从侧面劈过来,砍在了什长的脖颈上。
什长倒下去的时候,嘴还张著,好像要说什么。
没说出来。
周五把什长的遗物收了。
一块磨禿了的磨刀石。一只装著干饼渣子的布袋。
还有一枚拿皮绳串著的木雕平安符。
周五把平安符揣进了自己怀里。
他不知道什长家在哪里,等打完了这一仗,得托人问问。
如果自己还活著的话。
午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