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走进窄道,头顶上传来一阵“轰隆隆”的闷响。
“滚石!!”
前面的人嚎叫著往后退。
三块磨盘大的石头从山崖上滚了下来。砸在路面上,碎石飞溅,尘土瀰漫。
石头不多。就三块。
砸死了一个人。压伤了两个。
但整支队伍因此停下来了。
清路。布防。搜山。
一停就是半个时辰。
赵四蹲在路边的石头上,从水囊里倒了半口水在掌心,把一块石头一样的干饼沾湿了,掰成小块塞进嘴里慢慢嚼。
嚼著嚼著,他心里头又开始不踏实了。
跟蛮兵没关係。
蛮兵骚扰嘛,噁心归噁心,死不了人。
是別的。
来的时候,打雷彦恭,打得多痛快。
两战两胜,眼看著就要破城了。
结果一纸军令,全撤了。
为什么撤?
大帅不说,將校们也不说。
但军中到处传,传得有鼻子有眼的。
“后院起火了。有人打湖南了。”
谁?
赵四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。
大帅李琼的脸色,比他二十年来见过的任何一次都难看。
那种难看不是愤怒,是慌。
连大帅都慌了。
赵四把没啃完的半块干饼塞回腰间的布囊里。
远处的山头又传来锣声了。
“直娘贼……”
他骂了一声,站起身,跟著前面的队伍继续走。
脚底板疼得像被火烫了。
但不能停。
……
入夜。
赵四等士兵歇下之后,官道旁边一棵老油桐树下面,李琼独自坐著。
身旁只有一名掌灯的亲卫。
油灯搁在脚边的青石上,火苗被山风吹得歪歪斜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