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更何况,他手里还有那种声如霹雳、能开碑裂石的东西。”
帐內的气氛仿佛瞬间坠入冰窟。
刚才还叫囂著要劫营的都虞候,此刻犹如被掐住脖子的斗鸡,再也吐不出半个字。
“轻敌?你们若是抱著这种心思,明日这十里平原,就是咱们三万人的葬身之地。”
帐內寂静了许久。
终於,一名年长的都指挥使站出来,抱拳沉声问道:“將军,那咱们……怎么打?”
李琼望著沙盘,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在等。
等所有人的焦躁和愤怒沉下去。
等他们真正意识到——
这一仗,退无可退。
“今夜,全军和衣而臥,兵器不离手。”
李琼面沉如水,下达了战前的最后一道军令。
“增加三倍夜巡哨位,严防寧国军夜袭。”
“告诉底下的弟兄们。”
“明日,没有撤退可言。”
“大楚的存亡,就在咱们这一仗了。抓紧时间,歇息。”
“喏。”
眾將齐齐抱拳,神色肃穆地退出了大帐。
帐帘落下的瞬间,喧囂散尽。
李琼独自一人站在沙盘前。
帐內只剩下一盏孤灯,灯花跳动著,在他苍老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。
他伸手从案几上拿起几枚木筹。
红色的代表楚军,黑色的代表寧国军。
他先把红色的木筹摆在沙盘上。
前锋用什么部曲?
蔡州老卒。
这是他手里最硬的骨头,要放在前阵扛住衝击。
两翼怎么排布?
轻骑。
楚军的骑兵虽然不如北方的铁骑,但在平原上迂迴包抄还是够用的。
中军呢?
长枪阵。
三千长枪手排成稠密军阵,在蔡州兵的掩护下稳步推进。
后阵游军?
五千人。
留在最后面,不到万不得已不动。
李琼把红色的木筹一枚枚插在沙盘上,每一枚都前后左右反覆斟酌,才落在最终的位置。
然后,他拿起黑色的木筹。
寧国军的前锋……应该是那支铁甲陌刀队。李唐的军报里写得清楚,这帮人如墙推进,人马俱碎。正面硬撼的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