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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45章 暗巷迷踪（第1页）

决心已定，行动便紧锣密鼓地展开了。次日开始，每日下午放学，李青阳和赵岩便不再直接回天工坊，而是绕道城西，在距离城卫所西墙外那条僻静死巷还有两条街的地方，寻了个既能观察巷口、又不易被人注意的角落——一处卖杂货的老婆婆屋檐下，借着堆放的破旧箩筐和晾晒的干菜作为掩护，开始了枯燥而紧张的盯梢。他们不敢靠得太近，生怕打草惊蛇。只能远远地、轮流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巷口那条窄窄的通道，以及偶尔进出巷子或路过的行人。秋日午后的阳光斜照，将巷口的阴影拉得时长时短。大部分时候，巷子里空无一人，只有风吹过时卷起的尘土和落叶。一天，两天，三天……时间在屏息凝神的注视与脖颈酸痛的忍耐中，缓慢流逝。最初的兴奋与紧张逐渐被疲惫和一种隐隐的自我怀疑取代。李青阳开始忍不住怀疑自己那天是不是真的看花了眼，或者只是碰巧遇到一个侧脸、疤痕相似的人？毕竟已经过去了好几年，记忆会不会模糊？那个凶徒，真的敢如此大胆，潜伏在城卫所旁边，还定期出来买油酥饼？赵岩的沉默则越发凝重。他几乎不开口说话，只是死死盯着巷口，眼睛熬得通红，嘴唇因为紧抿而失了血色。李青阳偶尔低声跟他说话，他也只是简短地“嗯”一声，或者摇摇头。那份沉默里压抑的焦灼与失望，李青阳感受得清清楚楚。第四天下午，天空飘起了细密的秋雨，寒意陡然加重。两人蜷缩在潮湿的屋檐下，衣服被打湿，冷得瑟瑟发抖。巷口更加冷清，连路过的人都少了。“赵岩……要不……我们今天先回去吧？”李青阳搓着冻得发红的手，声音有些发颤，“雨下大了，什么都看不清。而且……都好几天了，一点动静都没有。也许……也许真是我……”“再等等。”赵岩打断他，声音沙哑而固执，目光依旧钉在雨幕中模糊的巷口。他身上的旧棉衣早已湿透，贴在单薄的身躯上，却仿佛感觉不到冷，也感觉不到累。李青阳看着他苍白却异常倔强的侧脸，到嘴边劝说的话又咽了回去。他叹了口气，紧了紧衣领，继续陪着。雨越下越大，天色也暗了下来。巷口彻底被雨帘和暮色笼罩，什么也看不见了。杂货铺的老婆婆已经开始收摊，奇怪地看了这两个在自家屋檐下淋雨发呆的少年好几眼。“走吧。”赵岩终于动了，他缓缓站起身，动作有些僵硬，语气里是掩不住的疲惫与失落。连续数日一无所获的盯梢，加上恶劣的天气，似乎也磨掉了他最后一丝侥幸。两人垂头丧气地离开了藏身点，拖着沉重的步伐，沿着湿漉漉的街道往回走。雨丝冰冷，打在脸上，更像是打在心上。李青阳心里充满了愧疚和不安，他觉得是自己提供了错误的线索，浪费了赵岩的时间和精力，更勾起了他痛苦的希望又将其无情碾碎。“赵岩……对不起……”李青阳低声道，声音闷闷的，“可能真的是我看错了……害你白费这么多功夫，还淋雨……”赵岩没说话，只是摇了摇头，继续埋头走路。他的沉默比责备更让李青阳难受。就在他们经过新市口附近，准备拐向通往梧桐巷的主街时，李青阳还在兀自懊恼地道歉：“……明天我们就不去了吧，好好练功读书，等以后……”“青阳。”赵岩忽然停住了脚步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紧绷感。李青阳一愣，抬头看向赵岩，却发现他的目光死死盯向前方某个方向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如同发现了猎物的猛兽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李青阳心头猛地一跳，顺着赵岩的目光望去——只见前方不远处，胡记油酥饼铺子前，尽管下着雨，队伍依旧排得不短。而在队伍靠后的位置，一个穿着灰布短袄、戴着旧毡帽的熟悉身影，正随着队伍缓慢向前移动！正是他们苦守数日未见的目标！雨幕中，那人微微侧着头，似乎在听前面的人交谈，毡帽的阴影下，那道划过眉骨的浅淡疤痕若隐若现！李青阳瞬间瞪大了眼睛，心脏狂跳，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！不是错觉！他真的在！而且，他果然又来了！“他……他真的……”李青阳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。“嘘！”赵岩一把抓住他的胳膊，力道大得惊人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别出声！跟上！”两人立刻收敛所有情绪，迅速而自然地混入街边稀疏的行人之中，目光却牢牢锁定那个灰色的背影。他们不敢跟得太紧，借着雨伞、行人、摊位作为掩护，远远辍着。很快，轮到那男人了。只见他走到摊位前，似乎和店家说了句什么。因为距离和雨声，听不清具体内容。小主，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，，后面更精彩！但紧接着，油酥饼铺那位胖胖的店主，一边麻利地用油纸包着饼，一边头也不抬地、用带着笑意的、熟稔的语气大声道：“还是老样子，俩椒盐的，多加芝麻，对吧？您可真是咱们家的老主顾了，风雨无阻！”“老样子”！“老主顾”！“风雨无阻”！这三个词，像惊雷一样在李青阳和赵岩耳边炸响！店家认识他！而且记得他的习惯！这说明什么？说明这个人经常来，甚至可能每天或每隔固定的时间就来！他在这里有稳定的、规律的活动！男人似乎低低应了一声，接过油纸包，付了钱，将还冒着热气的饼子揣进怀里，压了压帽檐，转身离开摊位。就在他转身的刹那，或许是因为店家的招呼，或许是出于某种警惕的本能，他的目光不经意地、飞快地扫过身后排队的人群和街面。那眼神，冰冷，阴鸷，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警惕与漠然，与周围为了口腹之欲排队、神情平和的百姓格格不入！李青阳和赵岩心头一凛，下意识地微微侧身，借助旁边一个撑着大伞的行人遮挡。所幸雨幕和人群提供了足够的掩护，男人的目光并未在他们身上停留。“他刚才看这边了。”李青阳压低声音，心有余悸。“嗯。”赵岩的眼神更加冰冷锐利，“他很警惕。跟紧，但小心。”男人揣着饼，不再像上次那样闲逛，而是径直朝着城卫所西墙的方向走去。步伐不快，却目标明确。雨势稍歇，天色愈发昏暗，街边店铺开始陆续点亮灯火。两人紧紧跟在后面，穿过熟悉的街道，拐进那片老旧居民区。湿滑的石板路反射着微光，巷子里更加幽暗僻静。很快，前方又出现了那条紧邻城卫所高墙的死巷。男人的身影，如同上次一样，毫不犹豫地拐了进去。李青阳和赵岩这次没有犹豫，加快脚步，悄无声息地潜到巷口，背贴着冰冷潮湿的墙壁，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，朝巷内望去。巷子里光线昏暗，地面湿漉漉的。男人正走到巷子中段，靠近那个低矮排水洞口的位置。他停下脚步，似乎左右看了看。就在李青阳和赵岩以为他要像上次一样钻进去时，男人却忽然弯下腰，伸手在墙根附近、排水洞旁一堆杂乱湿漉的枯草和废弃物中拨弄了几下。随即，他竟从草堆里拎出了一个不起眼的、同样湿透了的旧麻布袋！他将怀里的油酥饼飞快地塞进麻布袋，然后又将麻布袋塞回草堆，仔细地用枯草和杂物盖好，拍了拍手，直起身。做完这一切，他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。巷口，李青阳和赵岩早已将头缩了回去，屏住呼吸，心跳如鼓。片刻后，轻微的脚步声响起，似乎朝着巷子另一端走去——那里虽然看似死路，但靠近另一侧民居的后墙，或许有别的隐秘出口或攀爬点？李青阳和赵岩等了几息，再次探头，却发现巷子里已经空空如也！只有那堆被翻动过的湿草堆，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刺眼。人又不见了！但这次，他没有钻进排水洞，而是从草堆里取走了东西，然后很可能从巷子另一端离开了！“他没进洞！”李青阳低呼，“他从那边走了！快追！”两人立刻冲出巷口，绕到巷子另一端查看。那里紧贴着几户人家的后墙，墙头颇高，墙根堆着些烂砖碎石和更多的杂物。地面泥泞，隐约能看到一些杂乱的、新鲜的脚印，但延伸到一处墙角杂物堆后，便消失了。墙角杂物堆后面，是另一户人家侧墙与城卫所高墙形成的狭窄夹角，里面堆满了破碎的瓦罐、朽木等垃圾，散发着难闻的霉味。脚印在这里彻底混乱，无法分辨去向。两人在逼仄肮脏的夹角里仔细搜寻，除了垃圾和蛛网，一无所获。那人就像一滴水融入了雨后的泥泞，消失得无影无踪。“跟丢了……”李青阳沮丧地捶了一下旁边的破木框。赵岩却盯着那堆被翻动过的湿草堆，眼神闪烁。他走过去，小心地拨开枯草，露出了下面那个半旧的麻布袋。袋子湿透，沉甸甸的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轻轻解开袋口。里面除了那包还温热的油酥饼，赫然还有几个已经干硬的馒头，一小包用油纸裹着的咸菜，以及一个皮质的水囊！“这是他藏粮食的地方！”李青阳凑过来，低声道，“他不住在洞里，但把食物藏在这里！这说明他肯定就在附近活动，定期来取！”赵岩点了点头，将麻布袋按原样盖好。线索虽然又断了，但这一次，他们确认了目标的存在，摸到了他活动的一个规律，也发现了他的一个物资点。这比前几日的徒劳无功，已是巨大的进展。“他比我们想的更狡猾。”赵岩沉声道，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，“但既然知道了他会来取食，我们就有机会。”“对！”李青阳重新燃起斗志，“我们知道了他的‘粮仓’！下次，我们提前埋伏好，看他到底从哪里来，回哪里去！”夜色完全降临，雨后的街道清冷潮湿。两个少年离开那条充满秘密的死巷，身影融入渐浓的夜色之中。虽然又一次跟丢了目标，但希望的火苗并未熄灭，反而因为掌握了新的线索，而燃烧得更加旺盛。：（）领主开端：时空之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