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穿一身黑色套装,头发挽得很干净。
她坐得很直,背脊像一把尺,令屁股的弧度看上去显得更弯更诱人。
她不是正式控方,不站起来,不开口宣读控罪,也不需要用声音压人。
但罗检察官每翻一页文件,都会很轻地看她一眼。
那一眼轻得像错觉。
可我见过这种人。
真正拿刀的人,有时候不需要走近你。
她只要把刀放到别人手里。
谢琳就是那种人。
她坐在那里,像黑色的法律本身。
干净。
没有血。
但每一页都能压死人。
林国栋坐在我旁边。
他是我的律师。
五十多岁,头发半白,眼袋重,西装永远像昨晚挂在椅背上没有熨好。
他一边听,一边咬着笔盖,像快睡着。
但我知道他醒着。
这老家伙第一次见我就说:
【方酷,你这张脸很不利。】
我问:【犯法?】
他说:【比犯法麻烦。像犯法。】
我当时觉得他嘴贱。
现在看来,他说得对。
有些人不用证据都像坏人。
我就是。
所以当证据真的放在我身上时,所有人都舒服了。
世界终于变得合理。
罗检察官按了一下遥控器。
投影幕亮起。
何子龙的照片先出现在屏幕上。
老东西穿深色西装,脸色灰白,嘴唇薄,眼睛冷得像能把人估价。
他那张照片应该是几年前拍的,比我见过他时精神一些。
但就算隔着屏幕,那种把人当物件看的味道还在。
有钱人看穷人,常常是这种眼神。
不是恨你。
不是讨厌你。
是觉得你有价钱。
何子龙看我的第一眼,就是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