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看一件可以用完就扔的工具。
现在工具坐在被告席上。
主人躺在停尸间。
很好。
这世界有时候还是会开一点恶毒的玩笑。
【死者何子龙,七十岁,何氏集团创办人之一。案发时身患重病,长期居住于何家大宅二楼主卧。】
照片换了。
投影幕变成一段黑画面。
左上角有时间。
23:00:00
然后,画面一片黑。
罗检察官说:
【案发当晚,何家二楼主卧监控系统于二十三时整失去画面。】
旁听席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都知道重点要来了。
我能感觉到那些视线从后面压过来。
记者的笔停在纸上,何家人的呼吸变轻,某些人甚至微微往前倾。
他们喜欢这个。
黑掉的画面。
消失的七分钟。
恢复时站在尸体旁边的男人。
这比普通杀人好看。
因为它像一个谜。
而谜最方便让人忘记,里面死过一个人,也活埋过另一个人。
我看见旁听席第一排的肖玲。
何子龙的妻子。
何太太。少奶。
她穿珍珠白套装,妆很淡,眼角红得刚刚好。
她用手帕按着眼角,身边有人轻轻扶着她,好像她随时会碎掉。
我知道她不会。
肖玲这种女人,不到该倒的时候,不会倒。
她哭得很好看。
有些女人哭,是因为痛。
有些女人哭,是因为知道自己哭起来有用。
肖玲是后一种。
她手指上有一点绿光。
祖母绿戒指。
灯一照,那点绿冷冷一闪,像何家从骨头里长出来的眼睛。
我不喜欢那枚戒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