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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猫命（第3页）

王师傅没回答，只是拿起我放在桌上的塑料袋，打开，捏起一撮猫毛，放在鼻尖闻了闻。“好重的戾气。”他皱了皱眉，把猫毛倒回袋里，“这猫，不是凡猫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它本是山里的灵物，误遭横祸，差点丢了性命，是你救了它。”王师傅的手指敲着石桌，“万物有灵，它记着你的恩，也算出了你的劫。”

我愣住了，喉咙发紧，说不出话。

“你那笔横财，是它替你求来的，挡了破财的灾。”他继续说，声音很轻，“可19年底这个坎，太大了，它挡不住，只能……”

“只能什么？”我的声音抖得不成调。

王师傅抬起头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里有惋惜，有悲悯，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。“只能替你去死。”

“轰”的一声，我脑子里像炸开了锅。

替我去死？

所以，灰灰那天反常地拦着我，不是闹脾气，是在救我？

所以，高速上那辆货车突然打方向盘，不是巧合，是灰灰……

所以，它死在我家门口，眼睛睁着，不是等我回家，是在确认我是不是安全回来了？

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，砸在石桌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我想起灰灰第一次在纸箱里看我的眼神，想起它一瘸一拐跳上沙发的样子，想起它蹲在窗台上晒太阳的背影……原来那些看似平常的瞬间，全是它在护着我。

“它用自己的命，换了你的命。”王师傅叹了口气，“这叫猫命换人命，是大恩，也是大债。”

“债？”

“它替你死了，怨气难消，会缠着你。”王师傅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，递给我，“这里面是艾草和桃木屑，你带回去，放在它常待的地方，能镇住戾气。”

我接过布袋，沉甸甸的，像装着块石头。“那……它会一直缠着我吗？”

“不会。”王师傅摇头，“等它怨气散了，自然会去该去的地方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你最近会遇到一个男人，对你很好，知冷知热，你要当心。”

“当心？”我不解，“您不是说，我会遇到个好男人结婚吗？”朋友之前问过王师傅我的姻缘，他说19年底后会有良缘。

王师傅的眼神沉了沉，像湖里起了雾。“是良缘，也可能是孽缘。那男人……身上有和你家猫一样的气。”

我没听懂，想再问，他却闭上了眼睛，捻着佛珠，不再说话。

下山的时候，雾气更浓了，像有无数只手在拉我的衣角。我攥着那个装着艾草的布袋，心里又酸又怕。酸的是灰灰用命救了我，怕的是王师傅最后那句话——那个男人，和灰灰有一样的气？

开春后的第一个周末，我去超市买东西，在生鲜区差点被个掉下来的纸箱砸到。有人眼疾手快地拉了我一把，力道不大，却很稳。

“小心点。”

我抬头，看见个男人，穿着浅灰色的夹克，眉眼干净，笑起来眼角有颗小小的痣。“谢谢。”

“不客气。”他指了指我手里的购物篮，“买这么多猫粮？家里养了猫？”

我心里一紧，下意识地攥紧了袋子。灰灰走后，我总习惯性地买猫粮，好像它还在等着我回家。“嗯……以前养过。”

“我也喜欢猫，”他笑了笑，“可惜住的地方不让养。”

我们就站在冷柜旁边聊了起来。他叫陈默，是附近小学的美术老师，说话温温柔柔的，像春风拂过湖面。

不知道为什么，和他在一起，我总觉得很安心，像……像灰灰蹲在我身边时的感觉。

我们开始约会。他记得我不吃香菜，记得我来例假时要喝红糖姜茶，记得我随口提过的每一件小事。他会在我加班时送来热乎的饭菜，会在我失眠时给我讲睡前故事，声音像灰灰的呼噜声，让人踏实。

朋友们都说我走了桃花运，遇上了真命天子。我也觉得，或许王师傅说的“良缘”，就是他。

直到那天，他来我家吃饭。

我在厨房做饭，他在客厅看电视。突然听见他“咦”了一声，我探出头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没什么，”他指着阳台上的藤椅，“这椅子上好像有猫毛，灰扑扑的。”

我的心咯噔一下。那藤椅我每天都擦，不可能有猫毛。

“可能是以前的吧。”我笑着打岔，把炒好的菜端上桌。

吃饭的时候，他突然说：“你家灰灰，是不是后腿不太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