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的余暉照在他身上,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的军服已经被汗水和血水湿透,手在微微颤抖,虎口被左轮手枪的后坐力震裂了,鲜血顺著指尖滴落在滚烫的枪管上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他没有欢呼。他只是冷冷地环视四周。
地上躺满了尸体。有德国人的,但更多的是自己人的。
那个刚才还喊著要切德国鬼子的胖厨师,此刻静静地躺在血泊中。
他的胸口中了三枪,白大褂被染成了刺眼的红色,但他那只肥硕的手里,依然死死攥著那把卷刃的剁骨刀,刀刃上嵌著半块德军的肩章。
那个戴眼镜的文书,半个身子被坦克炮炸没了,眼镜掉在一旁,破碎的镜片反射著夕阳悽厉的红光。
这就是代价。
这就是“最后的预备队”。
让娜踩著满地的弹壳走到亚瑟身边。她的脸上满是黑灰,只有那双眼睛在夕阳中依然亮得惊人。她看著亚瑟,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还算乾净的绷带递给他。
亚瑟接过绷带,隨意地缠在流血的手上。他看著这群正在欢呼、哭泣的倖存者,心中並没有胜利的喜悦,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悲凉。
这只是迴光返照。
他比谁都清楚,这群人已经透支了所有的勇气和生命力。明天天一亮,当德国人反应过来,发现阻挡他们的只是一群伤兵和厨师时,更残酷的屠杀就会降临。
但至少,这个黄昏属於他们。
22:00pm伯尔格內城防线,临时指挥部。
战斗结束了。
夜幕终於彻底笼罩了这座城市。除了零星的冷枪声和远处伤员的呻吟,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亚瑟坐在弹药箱上,手里拿著一根没有点燃的香菸。rts地图上的红点虽然停止了推进,但依然像铁桶一样包围著这最后的孤岛。
【当前状態:全员力竭(ehausted)】
【弹药剩余:极低(critical)】
【预备队:0】
门帘被掀开,带起一阵冷风。让森少將走了进来。
老將军的左臂重新包扎过了,掛在胸前,脸色灰败得厉害。刚才那场反击耗尽了他最后的精力,那种“凡尔登式”的亢奋退去后,剩下的只是一个老人的疲惫。
“斯特林少校。”让森的声音有些沙哑,他找了张椅子坐下,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,“好样的。刚才那一仗,够那些德国人做一晚上噩梦了。”
亚瑟抬起头,藉助打火机的微光,惨笑了一下:“將军,我们也就能嚇唬他们这一晚上了。明天早上,我们的戏就唱完了。”
让森沉默了。他知道亚瑟说的是实话。
就在这时,角落里的那台积满灰尘的电台突然发出了微弱的蜂鸣声。
滴————滴·滴·————滴·————
那个声音在死寂的指挥部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一直守在电台旁打瞌睡的通讯兵猛地跳了起来,他戴上耳机,手中的铅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著。几秒钟后,他猛地抬起头,声音颤抖著大喊:“长官!有信號!是敦刻尔克总部!是拉姆齐海军上將的特急代码!”
亚瑟和让森同时站了起来。
通讯兵快速地记录著,隨著电文的译出,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古怪,既有某种解脱的兴奋,又有某种难以言喻的绝望。
“念。”亚瑟命令道,声音平静。
通讯兵吞了一口口水,大声念道:“致所有仍在敦刻尔克外围抵抗的英法联军部队—一无论是大英国协第1军、法兰西第12师,还是任何失去建制的孤军:”
“发电机行动”(operationdynamo)將於明日凌晨04:00正式终止。所有救援船只將撤离港口。大门即將关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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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最后的通告。皇家海军已无法提供后续支援。”
“如果你们还能动,立即突围。”
“上帝保佑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