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看着她。
他见过很多女人对他提要求——苏珊的要求是服从,秦姐的要求是安静,王总的要求是别叫她姐。
但冯姐的要求不一样。
她不是在要求他,她是在要求一个她得不到的人。
而他今晚的任务,就是扮演那个人。
这道题他会做。
他甚至觉得,这是他接过的最轻松的一单——对方不需要他演戏,不需要他伪装自己是谁。
她只需要他存在,在他身上发泄掉那些积攒了太久的、变质的、快要把她撑裂的东西。
“能。”他说。
她坐的位置离他不远不近,恰到好处地暧昧。
她翘起腿,丝绒睡袍的开叉滑到膝盖以上,露出一截线条匀称的小腿。
她的脚趾涂着暗红色的甲油,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几颗熟透的樱桃。
她给他倒了酒,递给他一杯,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划过,留下一个淡淡的指纹。
她自己也端起一杯,抿了一口,然后靠在沙发扶手上,歪着头看他,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与欣赏。
“你比照片上好看。”
“阿坤给你看过照片?”
“看过。他发了几张,让我挑。我一眼就看中你了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他,没有任何闪躲,“你长得像我大学时候的一个学长。他是我暗恋的第一个男人。嘴唇和眼睛像。那个学长我暗恋了三年,一直没敢表白。后来他结婚了,新娘不是我。”
她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,语气里没有任何自怜自艾,只是在陈述一个很久以前的事实。但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,指节泛出浅浅的白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嫁给了我老公。”她往结婚照的方向偏了偏头,嘴角浮起一个复杂的弧度,“再后来,我发现他在外面有人了。所以我现在坐在这里,花钱请你陪我。”
她说完自己先笑了,笑声很短,像火柴擦着砂纸时那一瞬间的火光。
“你说,我比那个秘书差在哪?”
她转头看着林深,眼眶微红,但妆容依然精致,连眼线都没有晕开。林深知道这个问题不是问他的,但他还是回答了。
“你不比她差。”
冯姐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这次的笑比刚才真,嘴角的弧度里夹着一点自嘲。
“你倒是会说。干你们这行的,都这么会说话吗?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“其实你不用说这些。我知道你是谁,我也知道今晚是一场交易。你不用哄我,不用骗我。”她顿了顿,把酒杯放在茶几上,身体微微前倾,丝绒睡袍的领口在重力的作用下往下坠了半寸,露出一片更深的阴影,“你只需要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把你当成他。”
她抬起手,手指落在林深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上。
她的手指很热,不是白小姐那种凉薄如水的触碰,而是一种滚烫的、带着怒气和渴望的温度。
她离他很近,近到他可以数清她睫毛上还没干透的水珠——不知是洗澡留下的水汽,还是刚才提起丈夫时没忍住的一点湿意。
薰衣草沐浴露的味道从她领口蒸腾出来,裹着皮肤底下的体温,像一层看不见的薄雾把他整个人笼罩住。
“把我当成你想干的女人。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,像是已经在肚子里练习了无数遍,“我们痛痛快快地干一场。我很久没做爱了,想要一个真正的男人。你能给我吗?”
“能。”他说。
她开始解他的扣子。
一颗。两颗。三颗。
她的动作不急不缓,没有苏珊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,也没有那些中年女人急不可耐的贪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