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的神思刚回来些,便察觉自己的手被拉起,然后面前的女子板着脸,熟练又蛮横地与他十指紧扣。
他惊诧地看着自己被用力捏攥的指尖,如触雷电般要用力收回:“你放开我!”
话刚出口,女子似嫌他烦,不耐地按着他的胸膛将他重新按躺回去:“老实点。”
荀芙疏屏息凝神,相握的掌心连通体内同一条心脉,方才拥涩的魔气强行在体内运转,她念着术法,眨眼间周身乍现光亮。
刺目的光散去后,地上在无二人身影,只余鲜红的血留下他们曾在此处的痕迹。
*
荀芙疏从未在动手交战的时候逃跑过。
十七岁时她第一次独自下山,爹娘千叮咛万嘱咐,让她打不过就跑,日后爹娘师兄会为她把场子找回来。
但她根本没听。
她天赋比师兄高,自然轮不上师兄来救她,师兄说不准还要靠她来救。
而打不过哭着喊爹娘撑腰,这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。
再后来捡回了嵇御沐,又有小师妹入门,她这个大师姐若是还跑,她丢不起这个人。
多难应对的危险,她都硬抗过去绝不服输,以至于她的威名很快传了出去,旁人以为她的修为比她表面的更强、更深不可测。
但她只是硬扛打不喊疼而已。
而现在不跑不行,她的魔气很不对劲,嵇御沐的伤又太过严重,相比之下只能先把面子放一边。
她带着嵇御沐到了她醒来时的半山腰,强行运作的气力消耗太多,她喘着粗气从他身上下来,跌坐在他身侧,身子放松下来,熟稔地朝他胸膛处栽过去,枕着他的胸口休息。
她回手在他腰腹处敲了敲:“我不是不跟你算账了,先让我歇一歇。”
嵇御沐沉默着,喉咙中的血气堵得他说不出话,体内暗自调息,只能紧绷着身子做对抗。
荀芙疏没管他的小动作,反正他身上敏感得很,平常碰他的时候说不准哪下也会让他身子僵硬发紧,像身上各处都随时等着,迎接她的碰触。
这会儿与他单独在一起,饶是明知道那些魔修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追过来,但熟悉的身子与气息相贴,她的心自然而然稳下来。
她叹口气,不情不愿嘟囔着开口:“都怪你一天总拿那个破镜子,玩坏了罢?它裂了说不准也是故意阴我,明知道我出不得魔域,还把我扔到人界来。”
嵇御沐没说话,深邃的眉眼透着寒意,指尖尝试凝着灵力,准备趁其不备杀了她。
她也是魔修,即便同方才那些人不是一路,也定然对他有另外图谋。
荀芙疏身上放松下来,继续数落他:“你是急着来寻我才出的魔域?你怎么还是这样冲动,我真来了人界一时半会也死不了,你看看你,把自己伤成这样,还得想办法让师妹给咱们送灵药。”
嵇御沐眉心紧紧蹙起,看着指尖灵力凝聚,却又在触及她身上时散去。
为什么?
他的灵力伤不了她,他的护身屏障也阻不了她。
为什么?
荀芙疏越说越气:“那破镜子碎的时候谁让你来拉我了,你不知道会有危险吗?都要和离了谁让你救,还有,你就这么出来找我,纵儿授儿怎么办,你就这么把他们两个留在魔域了?”
嵇御沐放弃用灵力,决定另寻办法。
他腰间还有一把匕首,这是他为自己留的保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