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年楚家拘了无令州所有至魂期以上的官吏、边境特使、城中高阶散修,分批送入问心塔勘心。
连外地途经的世家子弟、学堂长老都尽数盘问。甚至没有灵力的街坊邻里都录了进去。
黄州、青州、冀州……几乎所有可能的人都进过问心塔,受过问心蝶的净心拷问。
可居然人人供词清白,测心阵也没有照出屠杀的残影。没有丝毫线索。
凶手竟真的一点痕迹没有吗?
怎么可能?
谢知微的指尖拂过卷宗夹层内,藏起的楚云开私笔小字:世事如云,真凶难觅。
难觅?
他再次一点一点翻阅厚重的问心录,白玉色镶金的壳子,硬挺的篆字一个一个工整清晰地刻在白纸上,编着一个不能让人信服的故事。
谢知微的目光再次停下来,落在那个泛着冷光的名字上。
“周济。”
除了楚云开之外,第二个掌管问心塔之事的人。
“‘证词为假。’”
谢知微轻轻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一丝笑。整部记录,只有他这一句是真的。周济,知道什么?
因果阁门口,一面巨大的金丝缠绕的镜子浮在空中。谢知微揉揉眉头,推门进去。
他来过很多次了。每一次来,都会走到同一个柜子前面,抽出同一卷卷宗,翻到同一页,然后放回去。
看过那么多年,谢知微早就记住那案子的结果了:“已归档,无后续”。
没有嫌疑人,没有证据描述,没有回忆记录。一桩灭门案,归档的时候只有这简单的两行字。
可他总希望再看出点什么来。
谢知微闭上酸胀的眼睛,靠着檀木椅。面前宽大的冰纹玉案上整齐摆着玉毫、朱砂印泥,还有一份刚从玄机阁求来的签子。
他跪了很久,却得来星宿主随便转转脑袋就有的一句话:“无可奉告。”
什么星宿主。置身事外有一手。
冰案侧边立着半人高的青铜灯台,灯芯静静燃着灵遥火,长明不熄,专为平复心绪所用。
不知道过去了多久,谢知微终于把卷宗放回原处。走出因果阁的时候,廊道尽头站着一个人。
“阿伯。”
谢正清点点头。看了面前的人几眼。
“你今晚在这里吃饭吗?”
“不了。司业堂还有事要处理。”
他点了点头,没有多说,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。谢知微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走远。
他问过谢正清:“当年你接手的时候,这些档案就是这样的吗?”
谢正清当时就站在这个廊道里,过了很久才说:“嗯。当年的事,找不到突破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