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或许,等到你拼出完整业镜的那日,事情会有转机。”
谢知微走出司录阁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,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,没有立刻走。
风从巷口灌进来,吹起他袖口的衣料。身后那扇门里,一个很老的声音说了一句:“谢公子,天黑了,快回吧。”
他没有回头,他知道是那个守了司录阁三十年的执事。他轻轻点了一下头,然后走下了台阶。
他得去找周济。他一定还没睡。
谢知微在茶楼等了半个时辰,周济才来。
“周长老。”
谢知微站起来,微笑拱手。灰袍老者在他对面坐下,没喝茶,也没寒暄。
“谢公子,”周济的声音很淡,“这么晚了,你找我有何事?”
谢知微看着他,把那份问心勘录的抄本放在桌上。周济低头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
“十二年前,周长老负责调查江谢案。”谢知微说,“敢问查到了什么?”
周济偏头,望向窗外。他不说话,沉默了很久。
深夜了,窗外依旧有叽叽喳喳的空鸟叫声,茶楼里谈笑声此起彼伏。只有这一桌像被什么罩住了,安静得发冷。
谢知微给周济温了茶,声音如往常般温和:“周长老怎么不说话?”
周济轻轻一笑,终于把目光移向谢知微。看着眼前默默蛰伏十二年,终于接手司业堂的谢家公子,他淡淡出声:
“楚家风闻,谢公子不怕吗?”
“若被捕捉到只言片语,你我二人,还会存在吗?”
谢知微笑容更深。
“楚家?”
“敢把讲真话的记录留在司录阁,我想,周长老不是怕死之人。”
周济看了谢知微一眼,抬手饮了一口茶。
“业镜还差多少?”
“两片。”
“照出了什么?”
“很杂乱。但大体可辩出白虎和朱雀。”
周济微微蹙眉,又抿了一口茶。望了望窗外,没看见蝴蝶的影子。转头扔了一枚玉简给他。
谢知微低头仔细瞧了瞧,没看出字来。再抬头,周济已经站起身。走之前,只说了一句话:
“朱雀融火,可白虎吃人。谢公子,一定要查下去。”
谢知微坐在原地,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人群里。他没有追问。因为他听懂了。
楚家。
他忽然拿出缺口了的业镜来,催动金灵根映出那枚莹白温润的玉简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