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续脸色一变,换上谄媚的笑:“我那开玩笑的,梁哥,我未来嫂子肯定美若天仙神韵超凡,哪是一棵树能比的!”
美若天仙。
神韵超凡。
这词儿说到了心坎上,梁少语眯起眼,大方地让万续进屋,万续一进屋跟没了链的狗似的,又凑上去:“我嫂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?是我们认识的吗?哪里人啊?啊?你别光笑不说话啊!什么时候让我们见一见?”
梁少语抿了口温水,说:“再等等吧。”
万续急切:“再等等是等多久?”
梁少语很无奈地摊手,因为他也不知道。
他不知道徐漱泉在哪儿,不知道他的联系方式。上辈子徐漱泉离家出走时将手机丢在家里,后来是梁少语带他去办了新的电话卡,他曾经甚至抱着希望拨打以前的那个号码,不出意外,是空号。
这偌大的世界,相遇很简单,重逢却那么困难。
远处天边已泛起淡淡的灰色雾气,太阳彻底落山,夜里大概要下雪,梁少语回屋换了件棕色毛衣,下来的时候徐长湖已经回来了,正坐在餐桌边和好友对饮白酒,孙从嘉则坐在沙发那儿,拉着芸芸姐探讨花草养植心得。
本想有万续招待自己能躲个清净,没曾想那人只抿了一口就开始发酒疯,而徐长湖也不遑多让,眼看已有几分醉态,梁少语心里忽地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果然,醉了酒正要拉着徐总拜把子的万续忽然转头看向楼梯边的梁少语,酣然一笑:“我们来……桃园三结义吧……!”
梁少语躲闪不及,被醉鬼抓住,万续几乎没了力气,整个人都已经跪到地上,梁少语想扶他起来,那人愈发往地上躺,偏偏徐长湖还在一旁看热闹一般:“小万,你这酒量不行,以后叔叔带你练练!”
梁少语:“……”
“小梁啊,有机会我带我儿子来和你认识认识!”万续被陶婧菲拖走,梁少语和徐长湖在廊下蒲团上坐下。
“你知道吗,我儿子特别优秀,他从小就乖,从来都不需要我操心他,以前我忙着工作,他自己一个人在家,有时候我也会觉得自己很过分,”徐长湖看着远山的夜景,“所以我就给家里打电话,让他接,他小时候特古板,几点钟吃了几口饭都会和我说清楚。”
“可他没什么朋友,从小到大都没有,我问他,他也不说,就这么自己一个人长到十八岁。”他伸手比划着。
“高考之后,我想要让他出国,他一开始不肯,和我吵架,给自己气得生了一场大病,我做父亲的怎么会不心疼,想松口让他自己长吧,他突然又愿意了。”
“他总说我,说我介绍一堆不认识人非要他去跟人家做朋友。”
“其实我就是觉得,他太孤单了,我想让他热闹点儿。”
“诶,给你看我儿子照片……”徐长湖反应迟钝地去摸兜,冬天穿得厚,再加上喝了酒,他动作吃力,还没摸到,电话铃声忽然响起。
梁少语接起来。
是另一栋的客人有急事,他挂掉电话,有些抱歉地看向徐长湖,徐长湖很善解人意,挥挥手:“一会儿你再来看。”
等梁少语走了,徐长湖一个人嘀嘀咕咕捣鼓好不容易摸出来的手机,翻着相册里徐漱泉的照片,鬼使神差地点进微信。
接到视频时,徐漱泉正坐在花园里消食,面前摆了一碗刚摘的草莓。这处小院是孙从嘉花心思打理的,因着天气冷,许多盆栽经不起冻,早早就让人搬进玻璃花房里了。
有几簇冬春开花的不怕冻,就栽在土里,这会儿绽放得正盛,花瓣舒展,橙黄橘红。
那狗子惯来是个会看眼色的,知道平时主人家珍惜,以前从来不往花园里钻,现在主人走了,想怎么耍泼就怎么耍泼。
雪白的一团刚遛着四只短蹄子蹦到花园,就见那面容冷淡看上去非常不好相处的男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。
大顺一点儿都不怕,反而摆出架势,冲徐漱泉狠狠龇牙。
这是本狗的天下!
咦?
这个人怎么不走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