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顺疑惑地歪歪头。
只见徐漱泉低头摆弄两下手机,然后举起,对准狗弟弟:“哝,这就是你说的乖?天天冲我发脾气,今天要不是我坐这儿,孙阿姨的花得被它秃噜一半。”
“怎么可能?你俩就是缺少感情培养的时间,互相都不了解对方,这几天爸爸和孙阿姨不在家,你们兄弟俩要好好相处。”
“它把我当空气我怎么好好相处?”徐漱泉眼睛骨碌一转,“爸,要不我自费给送去这附近的管教机构,保准回来能读书能算数,跟真儿子似的。”
徐长湖在手机那头忍了又忍,没忍住:“那它当儿子你当狗啊?”
“也不是不行,”徐漱泉阴阳怪气地应了声,在碗里挑了一个最小的草莓,转头冲大顺勾手,“来,给你哥拜个新年,不仅这个是你的,花园你也可以随便进,怎么样?”
徐漱泉觉得这没骨气的小畜生一定会过来,没想到狗子望着茂盛的花丛,眼里满是渴望痴迷,然而半晌过后,它仰头看了眼翘腿坐着好整以暇的徐漱泉,很有骨气地回屋了。
徐漱泉:“……”
徐长湖毫不客气地笑出声。
徐漱泉没好气地调回前置,问:“还有事没?没有我挂了。”
徐长湖赶紧制止他,把话题引到别处:“儿子,你没来真是可惜了,这儿风景不错,昨天我们还跟你那几个叔叔阿姨一起去爬山看日出了!”
“这儿老板比你没大几岁,前些天市里刚给颁了奖挂了荣誉。”
“下次你得来,爸爸做中间人,你俩认识认识,多个朋友多条路嘛,对不对?”
徐长湖今晚大概喝了点儿小酒,脑子不清醒了。
徐漱泉面无表情,正要挂断,就听见徐长湖扯着嗓子喊了声:“小梁啊!你回来了!快来叔叔这儿!”
嗯?
小梁?
徐漱泉一怔,下意识伸手调大手机音量,聚精会神片刻,终于在一片杂音里听见分辨出远远传来的、有些模糊的男声:“叔叔,你怎么出来了,晚上山里冷,还是进屋坐吧。”
几乎在听见的同时,徐漱泉倏地怔住了。
太像了。
咬字、语气和语调,和记忆里如出一辙。
画面不断摇晃摆动,徐漱泉看见一抹不属于徐长湖衣服色彩的棕黄色,可能是害怕,可能是还没有做好准备,他下意识抬起头闭上眼,五指紧握手机,有一瞬间,徐漱泉都快想要立刻挂掉视频,不看就好了,不看就不会这么难受了。
可心底似乎一直有个声音在说——别逃避。
徐漱泉缓缓吸气,睁开眼,低头盯着手机屏幕,喉结轻轻滚动,耳边似乎什么声音都没了,只剩如鼓的心跳声。
咚——
画面不再大幅度晃动。
咚——
那抹棕色占据整个画面。
咚——
徐长湖的脸突然出现,他哈哈大笑着举起手机,喝醉后眼神难以聚焦,点了半天才点到调转镜头的地方。
咚——
世界彻底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