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惯常笑弯了眼,“师兄怎么了?”
却见裴逾青伸手覆在了他脸上,遮住了他的视线。
“阿言,”裴逾青的语气带着几分担忧,“你是不是不大开心?”
他顿了片刻,继续说道:“若不开心,那便不用勉强自己。”
季言感受着那只温热手掌上的老茧,些微日光从指缝间透过,带着些朦胧的七彩光晕。
他翘起的唇角慢慢放下,所有的神情都被这只厚大的手掌遮蔽,让他人无法窥见一二。
季言深吸了口气,才渐渐用一种平稳的语调开口:“师兄,你知道我如今多大吗?”
裴逾青压下眸子,“二十二。”
“嗯,我才二十二岁。”
裴逾青看着季言有些颤抖的手,“害怕?”
季言的声音隔着一层手掌不大清晰,“的确害怕。”
“我不会后退,也不会放弃。”他的嘴巴一张一合,些微热气扑在裴逾青的手掌心。
季言突然沉默了,他没有再说话,只有呼吸急促了起来。
裴逾青没有动作,等季言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后,才重新开口:“我也害怕。”
季言的笑声有些闷,“师兄,我不信。”
“为何不信?”
“师兄一剑便可劈开一座山,有这样实力,为何还会害怕?”
裴逾青无言片刻,“我未曾做过此事。”
?!季言眼睛都眨快了许多,“程沐和我说的,他甚至还说别人用一句话来形容师兄——‘剑断陵川千重仞,泉下方可见玉容’。”
裴逾青否认道:“我没有听过这句话。”
“程沐骗我?不对。”
季言似是反应过来,笑声里带着几分冷意,“捧杀,将师兄高高架在众人眼前,真是狠毒手段。”
“难怪只有这一句突然传开,却说不清具体的经过。一剑劈山,劈的哪座山?又是谁挑的衅?”
裴逾青见季言声音越来越冷,没忍住抬起另一只手轻敲了下他脑袋,“不用管他们。”
季言被这一打断,无奈笑道:“师兄你不在意,可是我在意啊。”
即使眼前看不大清楚裴逾青脸上的表情,季言却还是想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口。
“师兄,你知道吗?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,我觉得你这个人啊,特别的奇怪。”
裴逾青认真倾听着他的话,“为何?”
“明明都冬日了,师兄身上还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,还得自己挖野草吃。”
说到这,季言似乎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情,低笑道:“我觉得师兄特别可怜,还帮了我那么多,就想着其他事我帮不了,怎么也得带师兄吃顿好的吧。”
“结果下山连着被人骗,要不是有师兄在,我指定钱都拿不回来。”
裴逾青想起当时的场景,眼眸里也带上一些笑意,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