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小说网

边境遗火（第3页）

他笑，说"命要，战场也要"。

后勤舰安静下来。幸存者们各自靠着舱壁或坐着或躺着，有人轻声抽泣，有人沉默地看着舷窗外的星尘。江灼睁开一条缝扫了一圈，一共带出来二十三个。补给站常驻编制三百七十人。

他合上眼，没再数。

四十分钟后，舰体轻微震动，对接成功的提示音响起。舱门从外部开启，明亮到刺眼的冷白色光线倾泻进来，江灼眯着眼看出去，看到一条干净笔直的通道，两侧站着穿着制式军装的士兵，肩章上绣着天枢号的徽章——一只展开的银色羽翼。

有人从通道尽头走来，脚步声沉稳有序，每一步间距都精准得像量过。深蓝色的指挥官制服，袖口压着银线绣的星纹，肩章上将星一枚，冷冽低调。

江灼站起来，左手还缠着纱布，身上的战术服破破烂烂，脸上有血痕和灰渍，后背的伤口把衣服粘在了皮肉上。他站在一群狼狈的幸存者最前面，看着那个越走越近的人。

冷白的光线下，那张脸比星际直播里看到的更锋利。眉目疏淡，鼻梁高挺，下颌线像是用直尺画出来的，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，毫无弧度。浅色的眼瞳扫过他们这一群伤员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，像在看一份待处理的文件。

江灼的心跳猛地撞了一下肋骨。

这就是陆凛。

帝国星际上将，天枢号指挥官，联邦军事史上最年轻的将星。活了二十三年，他在边境听过无数次这个名字，看过无数次他的作战直播，甚至在被窝里翻过三遍他的作战案例集。他以为这种人只存在于星际新闻和战术教材里。

但他就站在三米之外。

陆凛停住了脚步，目光从幸存者们身上扫过，最后落在最前面这个浑身是伤、战术服破了三个洞、头发上还沾着灰烬的年轻人身上。

江灼和他对视了两秒。

然后江灼扯开嘴角笑了一下，哪怕脸上还带着血痂，这个笑容依旧坦荡灿烂，眼睛里亮得惊人，像边境无人区的星火，烧得肆无忌惮。

"天枢号特战补充队，边境自由联邦特招营江灼，前来报到。"他并拢脚跟，立正，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联邦军礼——右手抬起来的时候左臂纱布又渗了血，但他毫不在意，笑着补了一句，"上将，久仰大名。"

陆凛看着他，面色没有任何变化。

但江灼注意到，那双浅色眼瞳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，比看别人多了半秒。

半秒。

他记下来了。

陆凛微微颔首，声线平稳低沉，像冰面下流动的水："入列。先处理伤员。"

说完转身，步伐依旧精准有序地沿着通道往回走。银线袖口的光泽在冷白灯光下一闪，江灼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好几秒，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破烂烂的战术服。

他啧了一声。

"江灼，走了。"后面的兵推了他一把。

"来了。"他迈步跟上去，脚底下是干净到反光的金属地板，头顶是明亮到刺眼的冷白灯光，前方是那个永远挺直脊背、永远不回头看一眼的背影。

他舔了舔嘴角的血痂。

天枢号，陆凛。

他来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