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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白光（第2页）

江灼觉得有趣。

陆凛走到食物区，自己端了餐盘，夹了一份简餐——三明治加蔬菜沙拉，分量精准得像量过。他没有去军官专座，而是随便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面朝舷窗外无尽的星河，开始吃饭。

动作同样精准：拿起三明治咬一口，咀嚼十二次，咽下，喝一口水，再咬第二口。

江灼看了一会儿，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
太好笑了。这个人吃饭都像在执行任务。

"你看什么呢？"同桌的补充兵压低声音拽他袖子，"别盯着上将看，会被骂的。"

"他吃得好少。"江灼也压低声音回了一句，"那么高个子就吃一块三明治？"

"……上将一向这样，没人敢说。"

江灼放下筷子站起来。

同桌的兵一把拽住他："你干嘛？"

"我去打个招呼。"江灼笑着挣开手，"好歹昨天见过面了，装不认识不合适。"

"江灼！你坐下！那是——"

他没听见。

他端着餐盘穿过安静到近乎凝滞的食堂，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到陆凛的桌前。陆凛正咬下第二口三明治，余光扫到有人走近，抬起眼。

冷白与浅淡交错的视线中，江灼笑得肆无忌惮。

"上将，早啊。"他把餐盘放在对面座位，自然而然地坐了下来，"食堂伙食很好，你吃得也太素了，要不尝尝我的？我拿了三份呢。"

满食堂的寂静里，江灼清晰听到了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
陆凛看着他，咀嚼的动作停了半秒，然后继续把三明治咽下去，喝了口水，放下杯子。整个过程他的表情没有一丝波动，但那双浅色的眼瞳在江灼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
"你叫什么？"他问。

"江灼。"少年咧嘴笑，露出白牙，"昨天报道的时候说了，您可能没记住——边境自由联邦特招营，GM-9幸存补充队。来追您的。"

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格外清晰。

食堂里的温度像是骤然降到了冰点。隔壁桌有人手里的勺子掉在了盘子上，哐当一声脆响，但没人敢去捡。所有人都在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这一幕——天枢号上有人敢追上将同桌吃饭，还敢说"来追您的"。

陆凛垂眼看了看自己手里剩下半块的三明治，又抬眼看了看对面这个双眼亮得像燃了火、身上还缠着纱布的年轻人。

"吃你的饭。"他说。

语气平淡无波，没有任何恼火的迹象，也没有任何接话的意思。他收回视线继续吃三明治，咀嚼依然是标准的十二次。

但江灼发现——他将三明治放回餐盘的时候，把它往远离自己那侧推了约莫两厘米。

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