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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战（第1页）

天枢号在边境星域巡航的第三天，警报响了。

刺耳的红色警报在所有人头顶炸开，走廊里的灯光瞬间切换成应急闪烁模式，广播响起机械的电子女声："一级战斗戒备，虫群编队从坐标D-7星域接近，预计十五分钟后接触。各作战单位就位，重复，一级战斗戒备。"

江灼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，左臂的伤口被扯到，钝痛传来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他抓起床上叠好的新制服迅速穿上，脚踩进战靴的同时已经冲出了宿舍门。走廊里到处都是奔跑的士兵，但没有混乱，所有人都在自己的轨道上奔向自己的岗位。

他跑向特战组集合点，路上被一个中士拦住："新来的？还没正式编入，去C区后勤待命。"

"我能打。"江灼急刹车回头看他。

"这是规定。"中士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，"新人观察期，先看。"

"……操。"

江灼被塞进C区后勤观察区的时候，全息屏幕上已经亮起了实况画面。指挥舱内的冷白光线亮得刺眼，陆凛端坐在主控位上，面前是三层悬浮的全息星图与战术数据。他的侧脸被屏幕蓝光映得线条分明，嘴唇轻抿，声线通过全舰频道传出来，低沉、平稳、没有任何起伏。

"第一编队左翼包抄，第二编队正面拦截，第三编队预备。炮组校准D-7坐标，三十秒后首轮齐射。"

每一条指令都精确到秒，每一个字都不带多余情绪。指挥舱里鸦雀无声，所有人屏息执行，连呼吸都压到最低。

江灼站在观察区角落，盯着全息屏幕里那个冷白的侧影，心跳慢慢地、稳稳地加速。

虫群出现在屏幕边缘的时候，是密密麻麻的黑点。数秒内那些黑点迅速放大，露出狰狞的甲壳、复眼、锋利的节肢。这次不是普通虫潮——混杂了大量的重甲单位，体型接近运输舰，甲壳呈暗红色，腹部有诡异的发光纹路。

"新型。"有人低声说了一句。

沈银的声音从科研频道接入："陆帅，那些暗红色纹路是腺体分泌物，酸性强，能腐蚀舰体。建议远程先消融腺体再接近。"

"收到。"陆凛手指在控制面板上轻点，指令同步下发，"炮组调整，瞄准暗红色腺体部位，□□换装生物腐蚀弹。"

齐射再次发动，光焰在黑暗星空中划出数十道亮弧，精准命中虫群前排重甲单位的腹部。暗红色腺体被击穿，绿色腐蚀液四溅，重甲虫在真空中扭曲挣扎，甲壳开始龟裂。

"有效。"沈银的声音有一丝兴奋。

但虫群没有后退。后排的虫踩着前排同类的残骸继续冲锋，数量之多像潮水永无止境。

陆凛的表情依然没有变化。

"第二编队后撤五百米，第三编队补位，保持火力输出频率。"他拿起一杯水喝了一口，放下，继续下达指令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。

江灼盯着他喝水的那个动作看了两秒。

大战当前，全舰所有人神经都绷到快断了，他喝了口水。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稳得毫无抖动。

——这人到底有没有情绪？

左翼突然出现异常。一队小型虫从星尘带侧翼包抄，速度极快，绕过了第一编队的防御网，直扑天枢号舰体中部。舱壁传来沉闷的撞击声，全舰轻微震动，有人惊呼出声。

"虫群上舰了！中段C-7通道口被突破！"

陆凛微微侧头："封锁C-7两端闸门，启动内部消杀系统。特战组第三小队前往——"

"我去。"

江灼的声音从观察区传出来。

他站在观察区出口，隔着半个指挥舱和陆凛对视。他刚刚已经拉上了战术面罩，右手握着从墙上摘下来的制式脉冲枪，左肩还缠着纱布但看不出任何行动不便的痕迹。他声音不大，但整个指挥舱里的人都听见了。

"C-7通道我去堵。"他看着陆凛，眼睛亮得惊人，"我是新人，但GM-9守不住不是我菜。让我去。"

指挥舱里安静了两秒。有人倒吸一口凉气——一个新来的补充兵，还没正式编入作战序列，在指挥舱里当着上将的面请战。

陆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
江灼和他对视，毫不躲闪。

"……你的伤。"陆凛声线平稳。

"没伤到骨头，不影响行动。"江灼活动了一下左肩，"上将，我比在座大多数人都熟悉虫群的近身战。边境特战营七年，四十三次战役，单兵击杀重甲单位二十七只。您查过我履历，您知道我说的是真的。"

陆凛没否认。他确实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