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……去。"他收回视线,重新看向全息星图,"第三小队配合江灼,C-7通道肃清。时限——十分钟。"
"是!"
江灼转身冲出去的瞬间,嘴角咧开一个肆无忌惮的笑。
他听到了——陆凛说"你的伤"的时候,尾音极其轻微地向下压了一点,带着一种几乎察觉不到的询问意味。
那种"几乎察觉不到"的关心,他捕捉到了。
C-7通道的舱壁被虫酸腐蚀出数个破口,小型虫正从破口涌入。江灼冲到通道入口时,迎面一只虫扑来,节肢锋利如刀,直取咽喉。他侧身避开,同时右手的脉冲枪抵住虫腹连开三枪,绿色的腐蚀液溅了他一脸。
"呸。"他抹了把脸,脚下不停继续向前。
通道里一片狼藉,金属壁被腐蚀得坑坑洼洼,应急灯闪得像要彻底报废。三只小型虫从转角扑出,他矮身扫堂腿绊翻最近的一只,同时左手从腿侧抽出□□,反手插进第二只虫的眼窝——熟练得像做过一千次的动作。第三只扑过来的瞬间他踩墙借力跃起,空中翻身,匕首划开虫的背甲连接处。三只虫几乎同时倒地。
通道里安静了一瞬。
后面跟着的特战三小队目瞪口呆。
"……你是哪个营的?"有人下意识问。
"边境自由联邦特招营。"江灼甩了甩匕首上的虫液,继续往前跑,"跟上,十分钟内要肃清C-7全线,上将给的时限。"
破口处还在涌入新的虫子。数量越来越多,狭窄的通道里虫群和人类士兵短兵相接,脉冲枪的光束和虫酸液交相闪烁。江灼在最前面杀出一条血路,战术服上溅满了虫液和自己渗出来的血,但他的动作越来越快,像是天生为这种血肉横飞的战场而生的。
"左侧破口补焊!快!"他吼了一声,同时把冲过来的第四只重甲虫踹翻在地,匕首插进甲壳缝隙用力一撬——重甲虫嘶叫着瘫软下去。
特战三小队的焊工冲上来补焊破口,高温焊光在通道里亮得刺目。江灼半跪在地上喘了口气,低头看自己左肩——纱布又渗血了,但他浑不在意。
"江灼,C-7通道顶端的第三个通风口有异常热源。"陆凛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,依然是那种没有波澜的低沉声线。
江灼一愣,抬头看向前方通道顶端的通风口。
"收到。"
他站起来,踩着墙壁攀上通风口格栅,一掌拍开松动的螺丝,探头进去的一瞬间——
一只比普通小型虫大两倍的变异体缩在管道深处,浑身暗红纹路亮得刺眼,像在积蓄什么东西。
江灼瞳孔骤缩。
"它在蓄能,要炸管道!"他对着通讯频道吼了一声,同时整个人扑进去,匕首直插变异体的腺体核心。
变异体炸开的那一瞬间,暗红色的腐蚀液泼了他满身满脸。疼——酸液落在皮肤上烧灼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,但他硬生生咬牙没撒手,匕首在里面搅了一圈,彻底破坏了核心结构。
管道剧烈震动,变异体瘫软下去,暗红纹路熄灭。
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陆凛的声音传进来,比之前沉了那么一点:"……汇报。"
江灼从管道里翻出来摔在地上,战术服被腐蚀出好几个洞,露出下面发红的皮肤。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气,对着通讯器咧开嘴笑,声音带着喘但依然底气十足:"C-7通道肃清,变异体已击杀,腐蚀液接触皮肤……有点疼,但死不了。任务完成,上将。"
通讯频道安静了片刻。
"医疗兵去C-7。"陆凛说。
然后他切断了通讯。
江灼躺在地上,看着头顶闪烁的应急灯,嘴角的笑意越扯越大。他听见通道远处有脚步声——是医疗兵跑过来的方向。但他耳朵里还在回响刚才那两个字。
"医疗兵去C-7。"
没有"让医疗兵",也没有"通知医疗组"。他直接下了指令。
那串指令的名字后面,跟的是"江灼"两个字。
江灼笑出了声,把胸腔里积的浊气全笑出来了。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被腐蚀液烧红的脸颊,疼得嘶了一声,但眼睛亮得像夜里的烽火。
"陆凛,"他对着空荡荡的通道小声说,"你等着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