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小说网

暗流（第1页）

江灼隐约感觉到了什么。

那天体检之后，他的训练和日常安排没有任何变化，仍然每天早训、吃饭、缠着陆凛送牛奶。但有些细节不一样了。

比如沈银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会多看他两眼，那种目光不像医生看病人，像研究人员看样本。比如宋时夜偶尔会在食堂"偶遇"他，聊几句日常然后不经意地问一句"最近身体有没有不舒服"。比如他某次训练时感觉有人盯着自己，回头一看，是陆凛站在通道拐角，对上他视线后迅速移开了目光。

江灼把这些细节全都记住了，但没有追问。

在边境长大的人最擅长的一件事就是"等"。等虫群退潮，等补给到达，等天亮，等活下去的机会。他等得起。

他决定先不动声色地观察。

第七天夜里，他又端着牛奶去了指挥室。陆凛果然还在里面，但今天星图上的标注变了——多了一片深红色区域，坐标在深渊星域方向。

江灼把牛奶放下，往星图上扫了一眼："新的探测区？"

"嗯。"陆凛没有遮掩，伸手把牛奶接过来，"虫群信号源的初步定位，在深渊星域。但目前不确认具体坐标，舰队暂时不会进入。"

"深渊星域……"江灼靠在桌边，皱起眉，"我听说那里是虫族母皇的巢穴所在。真的假的？"

"未证实的情报。"陆凛喝了口牛奶，放下杯子，"你听说过？"

"边境自由联邦那边有传言，说深渊星域深处有意识体的存在。虫群不是没有脑子的野兽，它们被什么东西操控着。"江灼低头看着星图上那片深红色区域，"我在GM-9守最后那两天，确实觉得虫子打法和以前不一样了。它们会围猎，会留缺口让我们以为能突围，然后从侧面包抄。"

陆凛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。

"……你这份判断，和沈银的分析一致。"他说。

江灼抬起眼看他。灯光下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对视，冷白的光让陆凛的浅色瞳孔看起来像凝固的冰。但他在说"一致"的时候，语调里有一点几乎不可察的柔和。

"上将。"江灼笑了笑，"你今天跟我说了这么多工作上的事，是不是在试探我？"

陆凛握着杯子的手没动："什么意思？"

"你想知道我关于虫群的判断力到了什么程度。"江灼往前倾了倾身，双臂撑在桌面上，笑容坦荡，"你带我去做体检，沈银看我的眼神不对，宋副官问我身体有没有不舒服——这些我都知道。但你还在决定要不要告诉我更多。"

陆凛看着他。

江灼也看着他。

沉默持续了几秒，然后陆凛垂下眼睫，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牛奶。

"……你说得对。"他放下杯子，"我有一些信息还没有决定是否向你公开。但你的判断力超出了我的预期。"

江灼的笑容扩大了一点："那你可以决定公开了。"

陆凛抬眸看他。

"我身上有什么问题，对吧？"江灼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，甚至带着笑，"边境特招营的兵，每年体检数据都"正常"，从来没有"深度分析"这一项。天枢号的深度基因检测报告不会无缘无故给一个新兵做。所以——我身上有什么问题？"

他问得直接、坦荡，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抗拒，只有一种边境人特有的那种"来就来吧"的淡然。

陆凛看着他，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拉开抽屉，从最里层拿出了一块数据板，推到桌面中央。

"你的基因检测结果显示，你体内存在一段与虫族神经脉冲高度吻合的基因片段。"陆凛的声线平稳，目光没有移开，"沈银的初步判断是——你的基因中嵌合了某种虫族母皇的神经信号编码。这就是为什么你在战场上能预判虫群动向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