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凛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。
然后他微微点了一下头,转身走了。
那天下午,沈银把陆凛叫到科研舱,关上门之后第一句话是:"他没有受影响的迹象。"
"我知道。"陆凛说。
"他昨晚就知道了?你告诉他了?"沈银瞪大眼睛,"你直接告诉他了?"
"他问的。"陆凛声线平淡,"他问我,我就说了。"
沈银靠在椅背上揉太阳穴:"……你们俩真是绝配。一个什么都敢问,一个什么都敢答。"
陆凛没有接这句话。他站在科研舱的窗边,看着外面正在训练的甲板——江灼在队列最前面,跑得虎虎生风,满头大汗但笑得张扬肆意。
沈银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,叹了口气。
"信号源追踪还在继续,如果确实是母皇意识试图与他建立链接……后续可能会有危险。你要做好准备。"
陆凛没有说话。
他站在窗边看了很久,久到沈银开始处理下一组数据了,才开口。
"准备怎么做。"
"……至少准备一个精神屏障方案吧。如果母皇意识真的侵入他的精神海,得有办法把他拉回来。"
陆凛的指尖在窗框上轻叩了两下。
"我来。"他说,"如果真到了那一步,我来拉他回来。"
沈银回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舱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低频嗡鸣声。窗外的星空广袤而寂静,边境的尘埃带在恒星余光中闪烁着微弱的银蓝色。
陆凛转身走出了科研舱。
走廊里他碰上了刚跑完训练的江灼,少年满身是汗,头发尖上还滴着水珠,看到他之后眼睛瞬间亮了。
"上将!巧啊!"
"嗯。"陆凛从他身边经过。
"诶——"江灼追上来一步,压低了声音,"昨晚的事……我谢谢你。"
陆凛脚步未停。
"谢什么。"
"谢你没有丢下我。"江灼说完这话就跑远了,步伐轻快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陆凛在原地站了片刻。
然后他垂下眼看自己的手——指尖有一点微不可察的轻颤。他把手收进裤袋里,继续往前走,步伐精准而稳定。
但那天晚上,他罕见地在凌晨三点前关了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