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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例（第2页）

"你别罚他，是我灌他的。"江灼往前凑了凑，声音压低，"陆凛，你记住了我所有的细节，我也在记住你。我知道你每天晚上十二点之后还亮着灯，知道你批文件的时候右手食指会习惯性轻叩桌面，知道你其实喝牛奶的时候会皱眉，因为你更喜欢茶——但你每次都喝了。"

空气安静下来。

陆凛看着他，目光里的冷意淡了一些。他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，喉结滚了一下，然后放下杯子。

"……你还知道什么？"

"知道你其实不会拒绝我。"江灼笑了，"你只是不太会接。没关系，我教你。"

陆凛没有反驳。

当天下午，全舰开作战会议。江灼作为特战三小队的正式成员列席，坐在最后一排。他本来打算认真听战术部署，但陆凛站在全息星图前讲解的时候，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黏在了对方身上。

陆凛今天换回了指挥官制服，深蓝色的军装外套扣到最上面一颗，肩章上银星冷冽。他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，每个字都清晰利落，手指在全息星图上划过一道道精准的轨迹，像是在绘制一幅精密的地图。

江灼看了很久，直到旁边的雷暴踢了他一脚："你盯着陆帅看什么？"

"帅。"江灼言简意赅。

雷暴："……你小点声！"

"我说的实话。"江灼笑着收回目光，开始认真做笔记。

会议结束后陆凛从讲台上走下来，经过最后一排的时候脚步没停，但在经过江灼身边时微微侧了一下头。

极轻微的动作，几乎算不上是对视。

但江灼捕捉到了。

他低头在笔记本角落画了两个火柴人，一个高一点，一个矮一点，手牵着手。然后他在旁边写了一个字——"赚"。

雷暴凑过来看了一眼："你这画的什么？"

"梦想。"江灼把笔记本合上，塞进怀里，"走了，吃饭。"

晚上十一点，江灼端着热牛奶敲响了指挥室的门。陆凛在批文件，看到他进来之后放下了笔。

"今天馅饼，明天你打算送什么？"陆凛问。

江灼把牛奶放在桌上，想了想："水果？食堂今天进了新鲜的红浆果，我尝了一个，挺甜的。"

陆凛端起了牛奶，低头喝了一口。

"……红浆果可以。"

江灼看着他喝牛奶的样子，忽然觉得这个人其实没有那么难靠近。他像是冰川，但冰川的表面不是光滑的——有裂缝，有凹陷，有可以踩踏的地方。只是大多数人都被冰川的冷意劝退了，没有人走近去找那些落脚点。

他是第一个走近的。

"陆凛。"江灼靠在桌边叫他名字。

陆凛抬眸看他。

"你以后多笑笑。"江灼说，"虽然你笑起来也只有一点点，但很好看。"

陆凛端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，垂下了眼睫。冷白的灯光下，他的耳廓边缘浮起了一层极其淡的薄红，淡到如果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。

"……时间不早了。"他说。

"嗯，我走了。"江灼转身走到门口，又回头看了他一眼，"明天见。"

"……明天见。"

门关上的那一刻，陆凛放下杯子，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。指尖上还残留着刚才触碰杯壁的温度，他慢慢收拢了手指，然后极轻地呼出一口气。

嘴角的那一点弧度，比昨晚多停留了两秒。

两秒之后他重新拿起笔，翻开文件。但笔尖落在纸上之后，他没有写下一个字。

冷白的灯光下，帝国上将对着空白的文件页面，安静地坐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