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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涌（第2页）

"精神屏障。在你和母皇之间建立一道足够坚固的隔离墙。"陆凛侧头看他，"但需要你配合。"

江灼笑了："我什么时候不配合？你说什么我做什么。"

陆凛看了他一眼，收回视线："那今晚别送牛奶了。"

"不行。"江灼笑着摇头，"这件事不配合。"

陆凛没有反驳。他坐在江灼身边，看着训练场上那些奔跑的身影，安静了片刻。

"……如果你在三个月内出现了任何精神异常，立刻来找我。"他说。

"行。"江灼把毛巾折好放在膝盖上，"那你答应我一件事。"

"什么？"

"如果我真的被母皇的意识侵占了，你别心疼。"江灼说这话的时候还在笑，眼睛弯弯的，好像只是在开一个轻描淡写的玩笑，"该下手就下手。天枢号不能给一个被虫族操控的人留活路，这是规矩。"

陆凛没有回答。

他站起来，低头看了江灼一眼。灯光从他的背后照过来，把他的脸笼在阴影里，看不清表情。

"……没有这个规矩。"他说。

然后他转身走了。

江灼坐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入口，手里的毛巾被他慢慢攥紧。他低下头，把脸埋进毛巾里，挡住了自己微微发红的眼角。

当晚十一点半，江灼端着热牛奶出现在指挥室门口的时候，门已经开了一条缝。

陆凛坐在桌后，面前的星图没有打开，文件也没有翻开。他只是坐在那里，听到敲门声之后说了句"进来"。

江灼推门进去，把牛奶放在桌上。这一次他没有坐下，而是绕到桌后，站在陆凛面前，低头看着他。

"你刚才说的是真的？"江灼问。

"哪句？"

"没有这个规矩。"江灼的声音有点哑，"如果我真的被控制了，你不会对我下手？"

陆凛抬眸看他。冷白的灯光下他的眼睫投出一小片淡灰色的影子，嘴唇抿着，下颚线绷得很紧。

"……我不会让你被控制。"

江灼蹲下来，平视着他的眼睛："你没办法保证。"

"我可以。"陆凛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，没有起伏，但每一个字都沉得像压了重量，"你体内那段基因编码和母皇之间的共振通道，我已经让沈银在研发阻断药剂了。三个月内能出初版方案。"

江灼蹲在他面前，仰头看着他。这一瞬间他忽然觉得，这个人之所以能成为全星际最年轻的将星，靠的不仅是战术天赋和精准判断力——他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保护欲，只是这种保护欲被他封在冷硬的外壳里，从来不让别人看到。

"陆凛。"江灼叫他名字。

陆凛看着他。

"你一直在替我兜底，对吧？"江灼笑了笑，声音很轻，"从第一次在食堂坐下的时候开始，到C-7通道，到B-9通道，到E区——你一直在用你的方式护着我。"

陆凛没有回答。他的视线从江灼脸上移开，落在桌面上那杯还在冒着热气的牛奶上。

"……你每晚送牛奶，我总得回点什么。"

江灼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出了声，笑得眼眶都红了。"你回了。你回得够多了。"

他站起来，弯下腰，在陆凛的额头上极快地碰了一下，轻得像羽毛拂过冰面。然后他直起身，退后两步，笑得灿烂又坦荡："晚安，上将。"

他转身跑了出去。

陆凛坐在原地，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。额头上残留的触感温热而短暂，像是幻觉，但心跳声灌满了耳膜，盖过了舰载设备的所有低频嗡鸣。

他伸出手，指尖碰了一下刚才被碰到的地方。

那一点温度还没有完全散去。

他放下手，低头看着桌面上的牛奶杯，慢慢地呼出一口气。杯子里的牛奶还在冒着白气，他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——甜度适中，多了一勺糖。

"……江灼。"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
窗外的星河安静地铺展着，无边无际。他在冷白的灯光下端着那只温热的牛奶杯，嘴角的弧度比昨天又多停留了一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