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凛端着茶杯的手没有晃动,但他的视线从江灼脸上移开了一瞬。
"……你本来就不用走。"他说。
江灼攥着药剂的手指收紧了一些。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管东西放进胸前的口袋里,然后抬起头笑了一下:"行,那我留着。等做噩梦了就喝一口,喝完继续睡。"
陆凛嗯了一声,转身走到星图前打开了全息屏幕。蓝色的光映在他的侧脸上,把他的眉骨和下颚的轮廓勾勒得清晰分明。江灼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,梦里的那些冰冷余悸正在一点点退去。
"明天巡逻,我跟你去。"江灼说。
"你已经在名单上了。"
"我不是说名单。"江灼走近了一步,"我是说,我会跟在你旁边。不会让你一个人扛。"
陆凛的手指在全息屏幕上停了一拍。他没有回头,但江灼看到了他侧脸的线条有一瞬间的松动——那种"松动"微乎其微,但江灼已经学会了识别。
"……做好你的本职工作。"陆凛说。
"我一直做得很好。"江灼笑了,退后两步,拍了拍胸前口袋里的药剂,"谢了,上将。我去收拾装备了,六点见。"
他走到门口的时候,身后传来陆凛的声音:"江灼。"
他回头。
"那个梦。"陆凛依然背对着他站在星图前,声音平稳低沉,"如果以后再出现,可以随时来找我。不用等到凌晨四点。"
江灼站在门口,眼睛忽然有点发酸。他用力眨了两下,把那点酸意压下去,然后笑出了声。
"好。"他说,"那你以后也别失眠了。咱俩互相救。"
他关上门走了。走廊里冷白的灯光亮着,他走了一段路之后把那管药剂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看。透明的玻璃管里装着淡蓝色的液体,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点微弱的光。
他把药剂贴在心口的位置放好,然后加快了脚步往宿舍走去。
六点整,第三编队在甲板集合。江灼站在队列里,背着标准战术包,腰间的匕首擦得锃亮。陆凛从指挥舱走出来的时候,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跟了上去。
陆凛和第三编队的指挥官交谈了几句,侧脸依然清冷。但经过江灼面前时,他的脚步放慢了不到一秒。
极短的半秒。
江灼站得笔直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巡逻舰起飞的时候舷窗外的星尘带泛着银蓝色的光。江灼坐在靠窗的位置,低头摸了摸胸前的口袋,那管淡蓝色药剂还贴在心口的位置,隔着战术服传来一点冰凉。
他靠进椅背里,闭上眼。
梦境里的那些冰冷正在被另一种温度覆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