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靠近（第1页）

巡逻舰在边境星域巡航了整整八个小时。

江灼坐在观察席上，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灰蓝色的星尘带。边境的星空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——荒凉、寂静、广袤到令人感到渺小。但这次坐在一艘联邦高阶星舰上，身边是秩序井然的编队士兵，和当年在泥地里抬头看天的感觉截然不同。

他正出神的时候，通讯频道里忽然传来陆凛的声音。

"第三编队，坐标D-9区域发现异常能量波动，减速巡航，保持警戒。"

江灼坐直了身体。D-9区域离他们现在的位置不远，是边境星域和深渊星域交界处的一片灰色地带。按照联邦军方的划分，那片区域不属于任何一方的管辖范围，通常也不会有人主动靠近。

"江灼。"陆凛的声音单独切进了他的频道，"你对D-9区域了解多少？"

"边境自由联邦的人管那片叫灰带。"江灼压低声音，"据说那里有废弃的古代科研站，但具体位置谁也不知道。虫群偶尔会从那边冒出来，但很少有人敢进去探查。"

"古代科研站。"陆凛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语速慢了半拍，"你确定？"

"边境那边的老兵都这么说，真假不知道。"江灼耸了耸肩，"你要进去看看？"

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两秒。然后陆凛的声音响起来，平稳如常："第三编队，保持原地警戒。江灼，跟我来。"

江灼愣了一下，然后迅速起身穿过舱室走到指挥台前。陆凛已经站在舱门口了，穿着轻型外骨骼防护服，手里握着便携式探测仪，侧头看了他一眼："走。"

"就我们俩？"江灼快步跟上，"不叫支援？"

"D-9区域地形复杂，大型编队进入容易触发能量紊流。"陆凛迈步走进过渡舱，开始检查外骨骼的密封性，"小型侦查效率更高。"

江灼不再多问，迅速穿上防护服，检查了一遍匕首和脉冲枪。两人在过渡舱里对视了一眼，陆凛伸手按下了减压键。舱门开启的时候，边境星域稀薄的星光从外面照进来，冷而暗。

"跟紧我。"陆凛说。

"嗯。"江灼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，踩上了D-9区域的表面。

这片区域的地貌和他之前见过的边境星域完全不同。星尘带在这里变得异常密集，灰色的尘埃悬浮在低重力环境中，形成一种近乎雾气的半透明幕布。视野受限，探测仪上的读数也在不断跳动，能量紊流的强度比预想中更大。

陆凛走得很稳，每一步都踩在探测仪标记的安全路径上。江灼跟在他身后，目光在周围扫视，手始终放在匕首柄上。

"你感觉到了吗？"江灼忽然开口。

陆凛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他："什么？"

"……有什么东西在响。"江灼皱了皱眉，"很低频，很像那天在E区通道的嗡鸣，但更弱。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。"

陆凛看着他，沉默了两秒。然后他伸出手，按在江灼的肩上："导向我，告诉我方向。"

江灼闭上眼，捕捉那阵若有若无的嗡鸣。很微弱，像是隔着厚重的岩层传来的震动，但在星尘带的反射下形成了一个模糊的指向。他睁开眼，抬手指向右前方："那边。"

陆凛没有质疑。他调转方向，朝江灼指的位置走去。两人又走了大约十分钟，星尘开始变薄，露出下面的地面——那是一大片废弃的金属结构，被星尘覆盖了大半，但轮廓依稀可辨。

"……科研站。"江灼低声说，"边境老兵没说错，这里真的有。"

陆凛蹲下来拂开表面的积尘，露出了金属表面上一行蚀刻的编号：SR-17。他在看到这行编号的时候，指尖停顿了一下。

"SR系列。"他的声音沉了一些，"边境上古基因实验的编号体系。沈银之前推断过，这个系列的科研站可能就是实验体培育的源头。"

江灼站在他身后，看着那行被星尘覆盖了不知多少年的编号，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。SR-17。他体内的那段虫族基因编码，也许就和这串编号背后的某份档案有关。

"……进去看看？"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