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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（第1页）

第十五天，江灼在训练场上一直心不在焉。

雷暴第三次喊他名字的时候，他才回过神来，把杠铃放回架上，抹了把脸上的汗："什么？"

"我说今晚食堂加餐，边境补给线刚通了一批鲜肉，特战三小队有配额。"雷暴凑过来，上下打量他，"你今天怎么回事，魂不守舍的。"

"没事。"江灼活动了一下肩膀，目光不自觉地往训练场入口扫了一眼。没有那个笔直的蓝色身影，他收回视线，"昨晚睡得不太好。"

"又做噩梦了？"

"不是。"江灼笑了笑，没有解释。

那个"不是"说得含糊，但雷暴看着他转身去冲澡的背影，总觉得这小子今天耳根比平时红。

下午江灼主动去找沈银要了新一批精神稳定剂的试用数据。沈银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他："你今天主动来要数据，罕见。"

"知己知彼。"江灼拉了把椅子坐下，"母皇那边的情况，我了解得越多心里越有底。"

沈银给了他一份数据板，上面是精神稳定剂的临床模拟测试结果。江灼翻了几页，把数据记了个大概，然后合上数据板站起来。

"对了。"他走到门口时回头，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，"陆帅今天下午没会？"

沈银挑了挑眉："有会，三点到五点，和边境防务部的远程连线。"

"哦。"江灼点点头，走了。

三点二十分的时候，他端着一杯茶经过作战会议室门口，步伐放慢了一些。隔着半开的门缝，他听到了陆凛的声音——低沉平稳，和对方的谈判代表在讨论边境防线的布控方案。江灼站了两秒，确认陆凛的声音听起来没有疲惫的迹象，然后端着茶继续往前走了。

四点五十分，他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，坐在C区走廊的长椅上擦匕首。路过的士兵有人认出他来，投来好奇的目光——这个天天往指挥室跑的边境小子今天居然没在训练场上。

江灼擦完匕首，又擦了一遍。擦到第三遍的时候，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
他抬起头，看到陆凛从A区方向走来，应该是刚结束会议。深蓝色的常服外套搭在臂弯里，衬衣袖口卷了两折，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。他的面色如常，步伐依然精准，但在看到江灼的时候，脚步微微放慢了一拍。

"你在这里干什么？"他问。

"等你。"江灼把匕首收回鞘里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，笑得自然，"食堂开饭了，今天有边境补给的鲜肉。我帮你打了一份，放你办公桌上了。"

陆凛看着他，沉默了片刻："……你特意在这里等我，就为了说这件事？"

"顺便看看你会议结束的状态。"江灼走近一步，仰头看了看他的脸色，"没有太累。挺好。"

陆凛没有接这句话。他垂下眼，从江灼身边走过，走出了两步之后停住，侧过头来。

"……你也注意休息。"他说完，继续往前走了。

江灼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笔直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，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擦得锃亮的匕首，笑了一下，把它收进刀鞘。

当晚十一点，他又端着牛奶去了指挥室。这一次他走到门口的时候，门虚掩着，他抬手正要敲，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——陆凛在打电话。

"……我知道。边境防线的调整需要主星批准，但时间上拖不起。如果申请流程要走三天，虫潮早就推进到第二防线了。"

他说话的语气和平时差不多，但江灼听出了一点不同——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，而且尾音带了一层极淡的疲惫。江灼放下敲门的手，端着牛奶靠在门边的墙上，安静地等着。

电话大概持续了五分钟。江灼站在门外，听着里面那些关于边境防务的汇报和争论，从"主星审批进度滞后"到"补给线缺口如何补上"。他把牛奶杯换了两次手，杯壁上的温度从烫手变成温热，又从温热变成不烫手的微暖。

陆凛挂了电话之后，室内安静了两秒。然后江灼抬手敲了敲门。

"进。"

他推门进去，把牛奶放在桌上。陆凛靠在椅背里，一只手揉着眉心，看到他的时候放下了手，坐直了身体。

"又送牛奶。"

"习惯了。"江灼拉开椅子坐下，"刚才在外面听到了，主星那边又在拖审批？"

"流程问题。"陆凛端起牛奶喝了一口，声音恢复平稳，"边境防线的补给缺口不能等，但主星的审批流程至少要三天。三天足够虫潮突破两道防线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