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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伤（第1页）

第十九天，江灼在训练场做单杠训练的时候，雷暴忽然凑过来，表情比平时认真了三分。

"江灼，你肩膀上那道疤——"他指了指江灼左肩露出来的旧伤边缘，"怎么来的？"

江灼从单杠上翻下来，落地时轻巧无声。他伸手摸了一下左肩的位置，那道疤从锁骨下缘延伸到肩胛骨，边缘粗糙，是虫族利爪撕裂后缝合留下的痕迹。七年前的伤，颜色已经淡了，但在光线下依然看得出狰狞的弧度。

"老伤了。"他擦了一把汗，"七年前边境战役留下的，没什么好说的。"

"七年前？"雷暴皱起眉，"你那时候才十六吧？"

"十五。"江灼把毛巾搭在肩上，"边境的孩子不会等着成年再上战场。"

雷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用力有点大，江灼被拍得趔趄了一下。"行了，不问了。走，吃饭去。"

江灼笑着跟上去，但经过训练场门口的时候，他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一拍。陆凛站在通道拐角，手里拿着数据板，目光落在他的方向。不知道站了多久。

两人的视线隔着半个训练场对上了一瞬。陆凛微微颔首，然后转身走了。

江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，摸了摸左肩的伤疤，嘴角翘了一下。

当晚送牛奶的时候，陆凛没有在批文件。他坐在桌后，面前放着一杯水，全息星图关着，室内只有冷白的顶灯亮着。看到江灼推门进来，他抬眸看了他一眼。

"今晚没加班？"江灼把牛奶放下，惯例拉开椅子坐下来。

"今晚休息。"陆凛端起牛奶喝了一口，然后放下，视线落在江灼的左肩方向，"你肩膀的旧伤，今天雷暴问了。"

"嗯。"江灼靠在椅背上，语气随意，"七年前虫族利爪划的，差两毫米割断颈动脉，躺了两个月。"

"……七年前。"陆凛重复了一遍，"你十五岁。"

"对。"江灼笑着点头，"那年边境自由联邦和虫群打了一场硬仗，我们特招营的预备队被拉上去填缺口。我运气不好，迎面撞上一只重甲虫，差点交代了。"

他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，轻松得像在说今天食堂的红浆果不错。陆凛看着他，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，没有立刻接话。

"那时候疼吗？"他最终问。

江灼愣了一下。疼吗？七年前的事，当时确实疼得他以为自己要死了。血顺着脖子往下淌，把地面浸成了一片深色，他从昏迷中醒过来的第一感觉不是痛，是冷——失血过多的那种冷，从头皮凉到脚底。

"疼。"他诚实地说，"但没死。边境的人命硬，死不了就接着活。"

陆凛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下。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，也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情绪，但江灼注意到他放下杯子的时候，指尖在杯沿上停了比平时更久的一秒。

"……后来呢？"陆凛问。

"后来躺了两个月，伤口愈合了，左臂的灵敏度恢复得不太好，出刀速度比以前慢了半拍。"江灼活动了一下左肩，做了一个出刀的动作，"但后来练回来了，现在差不多恢复到了九成。"

陆凛点了点头，起身走到柜子前，拿了一管药膏走回来，放在江灼面前。

"这是什么？"

"疤痕修复凝胶。沈银团队研发的，比常规军用药品效果更好。"陆凛的声音平稳，"左肩的伤疤如果长期有牵扯感，涂这个会缓解一些。"

江灼看着那管药膏，又看了看陆凛。冷白的灯光下，他的表情和平时没有区别——清冷克制、平静无波。但江灼知道，以陆凛的性格，不会无缘无故地把一管药膏放在别人面前。

他在这之前查过了。查了江灼左肩伤疤的愈合程度、可能的长期影响，然后去找沈银要了一管最有效的修复凝胶。

"陆凛。"江灼开口，声音哑了一下。

"嗯。"

"你今天问疼不疼的时候，我其实挺想回答你——当年是疼的。"江灼低头看着那管药膏，手指覆上去，冰凉的金属管壁贴着掌心，"但以后不会了。"

陆凛看着他，没有问为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