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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度（第1页）

第二十天，天枢号停靠边境补给站进行物资装载。全舰放假半天，士兵们三三两两涌向补给站的商业区——那里有边境星域唯一的民用集市，卖什么的都有，从修复零件到手工酿的果酒，比舰上的配给丰富得多。

江灼本来打算窝在舰上睡觉，雷暴硬把他拽了出来："你登舰二十天了一次地面没踩过，你属蘑菇的？"

"我属边境的。"江灼被他拖下舷梯的时候还在打哈欠，"地面我踩了二十三年了，不新鲜。"

"那你踩踩天枢号停靠的补给站地面！新鲜！"雷暴不给他挣脱的机会，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往前推，"今天食堂不开伙，你不下来吃饭就只能啃压缩饼干。"

江灼叹了口气，跟着他走进了补给站的集市。

边境的补给站和他记忆里差不多——灰扑扑的金属结构、杂乱无章的摊位、混着燃油和香料味的空气。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挂着联邦军的旗帜，巡逻的士兵穿着和天枢号一样的深灰色制服。以前他作为边境特战兵来这种地方，是站在另一边的人，现在他穿着同样的制服走在队列里，有点恍惚。

"发什么呆？"雷暴拽他进了一家小店，"这家的肉饼是整个补给站最好吃的，你请客。"

"凭什么我请？"

"你新兵！"雷暴理直气壮。

江灼翻了个白眼，还是掏了配给卡。两人坐在小店角落的塑料椅上吃肉饼的时候，江灼嚼了两口，不得不承认雷暴说得对——边境星域的肉饼，比舰上食堂做的实在得多，肉多油香，咬下去满嘴都是满足感。

"怎么样？"雷暴得意地扬起下巴。

"还行。"江灼又咬了一大口，"回头给我打包两个，我带走。"

"带回去给谁？"

江灼嘴里塞满了肉饼，含含糊糊地说："给……一个朋友。"

雷暴看着他，眯起了眼。他认识江灼二十天了，从没见过这家伙嘴里说出"朋友"两个字还带着那种表情——嘴角压不下去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偷到了什么宝贝。

"什么朋友？"雷暴追问。

"……一个帮了我很多忙的朋友。"江灼咽下嘴里的肉饼，迅速转移话题，"你吃完了没？吃完我去那边逛逛，听说有卖手工匕首的。"

他没给雷暴继续追问的机会，站起来就往刀具摊位走。雷暴在后面骂了一句"你小子有鬼"，但还是跟了上去。

江灼在刀具摊位前蹲下来，翻了翻那堆手工打造的匕首。材质一般，做工也不算精致，但有一把的形制让他想起了边境特招营的旧装备——刀柄缠着防滑麻绳，刀背开了锯齿，适合在虫甲缝隙里卡进去用力撬。

"这把。"他拿起来试了试手感，"多少钱？"

摊主报了个价，江灼还了半价，两人拉锯了几个来回，最终以江灼满意的价格成交。他把匕首插进腰间的刀鞘里，拍了拍，感觉自己又多了一点安全感。

"你买刀干嘛？舰上又不是没有。"雷暴凑过来。

"收藏。"江灼笑了一下，"回去送人的。"

雷暴："……你那个朋友到底是谁？"

江灼没有回答，笑着转身走了。他在集市又逛了一会儿，买了两盒手工制的茶叶——包装简陋但闻起来很香，他记得陆凛喜欢喝茶。还买了一小罐蜂蜜，边境野蜂采的花蜜，比舰上的工业糖浆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。

雷暴看着他买的东西，越来越困惑："茶叶？蜂蜜？你要送的人岁数很大？"

"不大。""男的？""嗯。""……不是，江灼，你到底——"

"雷哥。"江灼转过身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笑得一脸坦荡，"别问了。过阵子你自然就知道了。"

雷暴看着他的表情，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他认识江灼二十天，知道这个年轻人虽然看起来嘻嘻哈哈没正形，但他说"别问了"的时候，就是真的不想说。

"……行。"雷暴拍了拍他的后脑勺，"走吧，回去了。"

回舰的路上，江灼把那把匕首、两盒茶叶、一罐蜂蜜都仔细收好。经过气密舱的时候他停了一下，把茶叶和蜂蜜从袋子里取出来，塞进自己常服的几个口袋里——匕首则插在刀鞘里别在腰间，那东西带进舰里需要登记，他打算走正规报备流程。

雷暴在旁边看着他折腾，欲言又止。

"……你真有鬼。"他最后只说了这一句。

江灼冲他咧嘴笑了一下："人都有秘密，雷哥。"

回到天枢号之后，江灼把匕首报备完收好，然后端着新买的茶叶和蜂蜜去了指挥室。时间还早，陆凛应该刚从上午的会议出来，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宋时夜从里面出来。

"又来了。"宋时夜看到他手里的东西，叹了口气，"你这频率比打卡还准。"

"今天有货。"江灼扬了扬手里的茶叶，"补给站集市买的，手工炒的，比舰上配给的好。"

宋时夜侧身让开路，江灼推门进去。陆凛正坐在桌后看数据板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，看到江灼手里捧着东西的样子，目光停了一瞬。

"今天带了不一样的。"江灼把两盒茶叶和一罐蜂蜜放在桌上，"补给站集市的特产。边境手工茶，比舰上的工业茶包好喝；蜂蜜野生的，你可以泡水喝。"

陆凛低头看着桌上那三样东西。包装简陋，甚至带着集市特有的那种尘土气，但放得整整齐齐。他的视线在最左边那盒茶叶上停了一会儿，然后抬起来看江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