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小说网

星河（第1页）

第二十一天，江灼在训练场上结束最后一组体能训练的时候，雷暴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，表情有点微妙。

"你那个朋友——"雷暴压低声音，"我好像知道是谁了。"

江灼拧瓶盖的动作停了一下。他不动声色地喝完一口水，然后看向雷暴："谁？"

"宋副官？"雷暴挤眉弄眼，"我看你天天往A区跑，又送茶叶又送蜂蜜的——宋副官确实挺照顾你的，人也不错。你追他？"

江灼被水呛了一下，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。"……雷哥，你想多了。"

"不是宋副官？那是谁？总不可能是——"雷暴的话说到一半卡住了。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震惊，然后变成了一种复杂的、难以形容的、混合了惊恐和敬佩的神情，"……你不会是，陆——"

"雷哥。"江灼放下水瓶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笑得坦荡而笃定，"你知道了就别说出去。等他自己开口。"

雷暴张着嘴站在训练场上，看着江灼转身走向冲澡区的背影，足足愣了半分钟才回过神来。他机械地拧开自己的水壶灌了一口，然后慢慢蹲了下来，双手抱住了脑袋。

"……我操。"

这天下午，江灼照例在食堂吃完了晚饭之后，端着牛奶往指挥室走。走廊里安静，只有他的脚步声在金属地面上回响。他把牛奶换了一次手，杯子上的温度从烫手变成了温热，他加快了脚步。

指挥室的门开着一条缝。他走到门口的时候，看到陆凛站在窗边，背对着门，面前是全息星图投射出的银河影像。那些星光在冷白的室内空气中悬浮着，像一片缩小了的宇宙，安静地旋转。

江灼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。他看着陆凛的背影——脊背依然笔直，肩线微微放松了一点，左手插在裤袋里，右手悬在身侧，指尖极轻地划过投影中的一道星弧。

"站在门口干什么？"陆凛没有回头，但声音里带着一丝洞察。

"看你。"江灼推门进去，把牛奶放在桌上，走到他身边并肩站着，"今天的星图不一样。平时都是战术部署图，今天是纯星图。"

"今晚没有战术会议。"陆凛的声音平稳，"偶尔看一下完整的星空，有助于校准方向感。"

江灼侧头看他。星图的蓝光从侧面映在陆凛的脸上，把那些冷硬的线条染上了一层柔和。他的视线落在其中一颗闪烁的星点上，睫毛微微低垂，神情比平时松弛了一些。

"陆凛。"江灼开口。

"嗯。"

"你以前一个人看星图的时候，会想什么？"

陆凛沉默了一会儿。指尖在悬浮的星点上轻轻掠过，那颗星的投影在他触碰下微微波动了一下，然后恢复了稳定。

"……以前会想，宇宙这么大，个人的生死存亡其实微不足道。"他说，"天枢号也好，边境星域也好，在银河的尺度上都是一个点。一个人做错了什么或者做对了什么，影响不了星辰的运转。"

江灼听着他的话，没有立刻接。他顺着陆凛的目光看向那片投影中的银河，星尘带像流动的纱，恒星光点密集如沙。

"那你现在会想什么？"江灼轻声问。

陆凛的指尖在星图上停了下来。他的侧脸在蓝光中显得安静而清晰，喉结动了一下，像是在斟酌措辞。

"……现在会想，星辰虽然恒久，但一个人能遇到另一个人的概率，也许比恒星的寿命更稀有。"

江灼没有说话。他站在陆凛身边，低着头看着那片旋转的星河投影，耳边是舰载设备低沉的嗡鸣，和身边这个人的呼吸声。

他抬起手，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陆凛悬在身侧的手背。动作很轻，只接触了不到一秒，像试探水温一样短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