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小说网

破例（第2页）

"走了！"江灼拽住技术员的胳膊把他拉出来，技术员腿软得站不起来，雷暴一把背上他。

"第三个和第四个信号呢？"雷暴喘着气问。

"在底层。你们先撤出去，我去找。"江灼已经转身往通向底层的楼梯口跑去。

"江灼！陆帅说二十五分钟——"

"你们先撤！"江灼的声音从楼梯拐角传回来，"我速度快，找到了就上来！"

底层的情况比上层更糟糕。虫群明显在这里聚集过，通道两侧的墙面被腐蚀得坑坑洼洼，空气中弥漫的酸味浓到呛人。江灼压低身形沿着通道快速移动，面罩上的热成像显示前方不远处有两个生命信号——但其中一个在快速变弱。

他找到了他们。第三名幸存者躺在地上，腹部受了重伤，靠墙的第四个人正用撕开的布料压住他的伤口。看到江灼冲进来的时候，第四个人愣住了。

"联邦军！"江灼蹲下来快速检查了一下重伤者的伤势——腹部贯穿伤，虫酸腐蚀了创口边缘，情况危急，"能走吗？"

"我没事，他不行。"第四个人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，脸上有血，但手很稳，"你先带他走，我殿后。"

"一起走。"江灼从战术背心里抽出应急止血带，利落地缠在重伤者的腰部固定创口，"背上他，我开路。快。"

撤回上层的路比来时更艰难。虫群似乎察觉到了动静，从侧翼通道不断涌出。江灼在最前面开路，匕首和脉冲枪交替使用，雷暴在后方接应，四人小队在狭窄的廊道中边打边退。

"还剩六分钟！"雷暴看了一眼计时器吼道。

"够！"江灼一刀捅穿迎面扑来的虫子，侧身让开路，"继续走，别停！"

他们冲出探测站上层平台的时候，天枢号的主力舰队已经出现在视野边缘。穿梭机的舱门大开着，驾驶员在拼命招手。江灼最后跳上穿梭机的踏板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正在崩塌的探测站——虫群从破口处涌出，但在天枢号舰炮的射程之内，它们很快就会被火力覆盖淹没。

舱门合拢，穿梭机脱离探测站平台。江灼靠在舱壁上大口喘气，战术服上全是虫液和血，面罩内侧糊了一层水雾。他摘下面罩，额头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滴。

"……四个都救出来了？"他哑着嗓子问。

雷暴指了指舱室角落——三个幸存者并排坐着，医护兵正在给重伤的那个做紧急处理。第四个老兵坐在地上，看着江灼，缓缓抬手行了个边境式的军礼。

江灼冲他点了点头，然后靠回舱壁上，闭上眼。心跳还是很快，但他听到了通讯频道里陆凛的声音——"三小队汇报状况。"

他睁开眼，对着通讯器笑了一下："任务完成，四个幸存者全部带回。我方无阵亡，轻伤两人。陆帅，二十五分钟，刚好。"

通讯频道里安静了片刻。然后陆凛的声音传进来，比平时低了一些："……收到。医疗组在甲板待命。"

"好。"

切断通讯后，雷暴凑过来，压低了声音："我怎么觉得陆帅刚才那句比平时慢了半拍？"

江灼笑了笑没回答，低头看着自己满手的虫液和血污。掌心有一点微微的颤抖——不是害怕，是肾上腺素退潮后的正常反应。他把手在战术服上擦了擦，然后摸了一下胸前的口袋。

两管药剂都在。贴着心口的位置，隔着衣料传来微凉的温度。

他闭上眼，嘴角翘了起来。

回到天枢号的时候，医疗组在甲板上接走了幸存者。江灼走出穿梭机的时候双腿有点发软，但他站直了身体，看到陆凛站在甲板边缘，穿着深蓝色的指挥官制服，双手垂在身侧，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
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了两秒。然后陆凛微微点了一下头，转身走了。江灼看到了他转身时手指的轻微动作——收拢、松开、收拢——那是他在极力克制什么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细微反应。

江灼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笔直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，低头笑了一下。他浑身都是虫液和血，战术服破了好几个口子，但他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。

雷暴从后面走过他身边，幽幽地说了一句："……我知道你那个朋友是谁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