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灼侧头看他:"什么时候知道的?"
"刚才。"雷暴的脸色很复杂,"陆帅看你那一眼,我瞎了二十年也看出来了好吧?"
江灼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着往医疗舱的方向走去。
晚上十点,江灼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,照常端着一杯热牛奶敲开了指挥室的门。陆凛坐在桌后,听到敲门声抬头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,然后放下笔。
"今天的任务——"陆凛开口。
"任务完成得很好。"江灼把牛奶放在桌上,笑着坐下来,"你不用说这句。"
陆凛看着他。冷白的灯光下,江灼的脸上新添了一小片擦伤,在颧骨的位置,已经涂过药了,泛着一层透明的药剂光泽。除此之外看不出任何今天下午经历了生死突袭的痕迹。
"……你的伤。"陆凛的视线在那片擦伤上停了一瞬。
"擦伤,不碍事。"江灼摸了摸颧骨的位置,"比左肩那道差远了。"
陆凛端起牛奶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的时候,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两圈。
"……今天下午,"他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,"我在指挥屏上看着你们突入探测站。你一个人在底层搜索幸存者的那段时间,通讯信号中断了四分十七秒。"
江灼收敛了笑容,安静地听着他说话。
"四分十七秒。"陆凛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,"我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这么长过。"
空气安静了下来。冷白的灯光照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,牛奶杯里的白气缓缓升腾。
江灼看着他,慢慢地、轻轻地说:"陆凛,你是在告诉我你担心我了,对吧?"
陆凛没有承认,但也没有否认。他的视线落在牛奶杯里微微晃动的液面上,指尖从杯沿上移开,落在桌面上。
"……下次不要单独行动。"他说。
"好。"江灼点头,"下次我报备。但如果有类似的情况,我还是会这么做。"
陆凛抬眸看他。
"因为我可以。"江灼的声音很轻,但笃定,"你信我,我才去救人的。我做到了。你可以一直信我。"
陆凛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,喉结动了一下。他伸出手,在桌面上朝江灼的方向滑了不到一掌的距离,指尖碰了碰江灼放在桌面上的手指。
碰了一下,像确认温度一样短暂。
"……我信你。"他说。
江灼低头看着自己被碰过的手指,慢慢收拢了手掌。那一点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到掌心里,他攥住了,然后抬起头笑了一下。
"嗯。你信我,我信你。扯平了。"
陆凛端起牛奶杯,嘴角的弧度停留了比平时更长的一秒。
窗外的星河流转,冷白的灯光安静地照着两个人并肩坐在桌边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