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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扯（第1页）

第二十三天，江灼在医疗舱换药的时候，林栀盯着他颧骨上的擦伤看了半天，忽然问了一句："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？"

"什么好事？"江灼坐在医疗台上晃着腿。

"你嘴角就没下来过。"林栀把新纱布贴好，"受了伤还笑成这样，不正常。"

江灼摸了摸自己的脸，把嘴角压了压，没过三秒又翘了起来。"……可能确实是有点好事。"

林栀狐疑地看着他，但没有追问。她收拾好医疗盘，临走前回头说了一句："对了，陆帅让我给你带句话——明天的边境防线联合演练，你作为特战三小队的代表参加指挥官组。"

江灼从医疗台上跳下来："指挥官组？"

"对。你跟着陆帅走全程。"林栀眨了眨眼，"别问我为什么，我传话的。"

江灼站在医疗舱里愣了两秒，然后笑了出来。

第二天清晨，江灼换了一身干净的常服，准时出现在甲板集合点。指挥官组的队伍比普通编队小得多，一共八个人，分别来自天枢号的不同作战部门。陆凛站在队伍最前面，正在和宋时夜低声交谈，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来，目光在江灼身上停了一拍。

"入列。"

江灼站到了队伍末尾的位置。从那个角度能看到陆凛的侧脸——冷白的晨光从舷窗外照进来，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色的光边。他正在和宋时夜确认演练流程，说话的时候语速平缓，手指偶尔在全息数据板上滑动一下。

江灼看了几秒就收回了视线，调整呼吸站得笔直。今天的联合演练包括舰队协同、地面突入和指挥系统压力测试，全程预计六小时。他跟着指挥官组走，意味着他会在陆凛身边待上一整天。

演练的第一个环节是舰载指挥模拟。八人组被分配到天枢号作战室的不同终端上，模拟应对一次大规模虫潮冲击的决策流程。江灼坐在自己的终端前，面前铺开了三层全息数据流，红点和蓝点在地图上交错移动，像一盘巨大的棋局。

他快速扫了一遍数据，手指在面板上开始操作。边境七年的实战经验给了他一种近乎本能的判断力——哪个防线需要加固、哪条撤退路线最安全、火力覆盖的最佳时机是什么。他录入指令的速度不算快，但每一条都落在正确的位置上。

"第三编队左翼缺口，建议使用——"他正在输入指令的时候，余光扫到坐在斜前方的陆凛侧过头来看了一眼他的屏幕。

那一眼很短，大概不到半秒。但江灼注意到了，他的指令在落下去之后，陆凛在自己终端上同步调整了左翼防线的一个参数。

——陆凛看到了他的判断，而且认可了。

江灼收回视线，继续操作。嘴角压了一下，没压住。

六个小时的演练在中午结束。八人组的数据汇总到总控台，陆凛站在屏幕前做了简短的复盘点评。他说到江灼的数据时，停了一拍："三组左翼防线的决策模型有参考价值，后续战术系统可以纳入这个变量。"

江灼站在队伍里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要太得意。雷暴如果在现场，一定会说他"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"。

演练结束之后其他成员陆续离开，江灼留在了最后。他走到陆凛身边，压低声音问："你刚才在终端上调整的那个参数，是我的判断方向？"

陆凛正在收数据板，动作没有停顿："你的指令和最优解的重合度是百分之九十七。差的那百分之三，是火力分配的延迟预估，你习惯性地少算了边境补给线的时间差。"

江灼愣了一下。他低头想了想，确实——边境的补给线永远比理论上慢，他在特招营的时候总是按"最坏情况"预估，刚才模拟的时候下意识沿用了这个习惯。

"……你连这个都能看出来？"

"看你的决策模型就能推导出来。"陆凛把数据板夹在臂弯里，侧过头看他，"边境七年的作战习惯，在你的每一次指令里都能找到痕迹。"

江灼看着他，觉得自己心里那个"这个人怎么这么厉害"的念头又膨胀了一圈。

"那你觉得我做得怎么样？"他问。

陆凛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站在作战室门口，外面走廊的光从他背后照进来，在脚边投下一道深色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