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……知道。"他说。
江灼笑出了声,整个人往椅背里缩了缩,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。"你别这样,你这样我今晚又睡不着了。"
"……那我以后不说。"
"不行!"江灼放下手,"要说。天天说。一天说一句,够我活一整天了。"
陆凛没有接话。他端起牛奶杯又喝了一口,嘴角的弧度在杯沿后面微微向上弯了一点。江灼隔着奶杯的蒸汽看到了,但他没有点破。
他坐在冷白的灯光下,看着对面那个人低头喝牛奶时垂下来的眼睫,觉得自己这二十三年活得值了。
"……以后天天说。"陆凛放下杯子的时候,声音很低,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江灼听到了。
他站起来,绕过桌子,在陆凛面前蹲下来,平视着他的眼睛。
"陆凛。"他轻声叫他名字。
"嗯。"
"你刚才那句话,我当真了。"
陆凛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,慢慢放下了手里的杯子。他伸出手,碰了一下江灼额前垂下来的一缕碎发,动作很轻,像是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"……当真吧。"他说。
江灼跪在地上,被他碰过的地方在发烫。他抬头看着这个坐在冷白灯光下的帝国上将,看着他那双浅色眼瞳里终于不再结冰的温柔,忽然觉得——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。
其实只过了二十三天。
但他觉得像是等了一辈子。
"好。"江灼笑着说,"那我当真了。你不许反悔。"
"不反悔。"
走廊外面,雷暴正好经过门口,从门缝里看到了这一幕。他看到江灼蹲在陆凛面前,陆凛的手停在江灼的额发上,两个人的姿势和表情让他手里的水壶直接掉在了地上。
哐当一声。
室内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。雷暴手忙脚乱地捡起水壶,脸上涨得通红,语无伦次地说了一句"我什么都没看见"然后一溜烟跑没影了。
江灼回头看了看陆凛,陆凛收回了手,面色恢复了那种平静无波的状态,但耳廓的红色还没有完全褪去。
"……他知道了。"陆凛说。
"早知道了。"江灼笑着站起来,"昨天他就猜到了。"
陆凛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,没有说话。冷白的灯光下,他垂着眼看杯沿上的奶渍,嘴角的弧度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