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抱歉。”边月略微有些懊恼了,其实他也尽量集中了,对弈的时候走神应该很不礼貌了。“你以后能不跟我道歉了吗?”玉京秋撑着头,另一手捏着棋子,“听起来显得我们很不熟,有点伤心。”“会这样吗?抱歉不是。”玉京秋:“”算了吧。至少注意力转移了,缓过了这一会儿,边月确实觉得好了很多,“再来一局。”“好啊。”边月是想着认真下下棋,反正多想也无用,就把这个晚上消磨过去吧,精神好了之后逐渐回过味儿来了,他好像也不是因为走神输的,他还真下不过。虽然他也赢过,但很明显是玉京秋送的。边月自己倒本来也不是很会,他之前学的那些就是为了提升一下文气罢了,倒是没想到玉京秋这么厉害,“玉掌柜果然深藏不露。”“是吗。”玉京秋说,“其实我一直觉得我什么都没藏。我会得可还多呢,你日后有的要惊讶了。”倒也是,边月想了想觉得深藏不露这个词确实不合适,玉京秋平时都张扬成啥样了,只是头一次跟他下棋而已。但他也有些好奇了,都说玉京秋出身不好,但光看下棋的水准,倒是像正统学过的,“你这是从小就学的么?”“那自然。”玉京秋放下了棋,支着下巴,“我是生在戏班子里的,我们这种人又读不得书,不就学技艺么?什么围棋象棋,可比你们当官的专业多了。博弈表演也是常有的。”“原来是戏班出身的。”边月眨了眨眼,不知为何,觉得还挺符合这个人的,不过他没怎么看过这种表演,更没看过专业的博弈,但这种演出自然是为了给文人雅士或者权贵们看的。好神奇,这么个人竟然跟淮王是好友,看起来分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,边月想着,又问,“你跟王爷下过棋么?”玉京秋摆手,“当然下过,他那水平,不说也罢。”边月欲言又止,意思是淮王下棋很差么,但按理来说不应该啊,皇子怎么可能不学棋。他刚想问,又觉得这话说出口太僭越了。虽说知道此刻不可能有人偷听,但他习惯了官场上说话保守的习惯,是万万不敢在私下议论皇亲国戚的。哪怕皇亲国戚是闻玉相好的。但那是闻玉有种,他们这些无关人士还是要谨小慎微一些。他不敢,但玉京秋太敢了,他在外头肯定不会随便说,但安全的情况下说什么就管不着了,“嘛,要是比起一般的人,他倒是也有点儿水平。比我就差太远了。他们那些皇家人学棋本来就学不精,也就他那个玩物丧志的还算下得好一丁点。”“你这”边月心说你蛐蛐淮王就算了,怎么还打起地图炮了!而且你到底是在夸还是在骂,边月顿了半天,才小声说,“玉掌柜还是说话注意一些王爷的暗卫本来还跟着呢。”“那有什么?”玉京秋扬了下眉毛,“当他面我也说啊。也就是现在他听不着,我才说的好听些,可不能给他听到我说他好了。当面我可说得更难听呢。别说他了,多扫兴,我的意思是输给我你也不用在意,能赢我的本就世间少有。”边月是不说明晏山了,他不敢说,再说还不知道玉京秋要口出什么狂言,“那你为何现在开起酒楼了?戏班那样的,不都很注重传承么?”玉京秋清了清嗓子,坐正了一些,“这就说来话长。我家呢,确实是祖传的戏班,名声极大,若是二十年前,京畿以南,便没有能与我家并称的梨园。不过,真赚钱的活计,并非唱戏。”边月等他说,但玉京秋突然停了,看着他抬了下眉毛,颇有种提问的意思。听故事竟然还带互动的,边月愣了一下,戏班不唱戏你们还要干嘛,也开酒楼啊?玉京秋还催他,“猜猜嘛。往危险一点的地方想。”能有什么危险的,边月想了下,问,“情报?”“哎。”玉京秋打了个响指,“对咯。”“那名头太盛,岂不是更危险。”“没错没错,不过,我们毕竟也不在京城地带活动,所以只与那些江湖流派或地方士绅来往多些,也没招惹什么大官,倒也不算绑死了。所以后来,我爹这一辈就想慢慢收手了。虽说恐怕要花很长时间,但谨慎一些,到我这辈,或许也能做正经商人。”原来如此,边月问,“那等你长大,算是金盆洗手了?”“不,完全不是——当然,我现在也确实没有做这行了。”“那你离家出走了?”“不,也不是。”玉京秋没往下说,反而沉吟了片刻,突然又笑了一下,“今晚就说到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