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对‘江湖’这种东西没有概念,听起来潇洒自由,但似乎只是一个微缩的朝廷。在这个故事里,并没有任何人的命被尊重,也没有任何高深的追求,几乎不涉及权力和信念,只有由钱财和美色这些最肤浅的东西混杂出来的根茎,长出了这样扭曲的枝叶。“讲完了。”玉京秋说,“后来就没什么了,无非就是四处游荡,又巴结上了明晏山,找他要了不少钱去京城做生意,还做挺好。看来我当真是个天才。”边月半晌没说话,玉京秋等了一会儿,就轻笑了一声,“害怕么?感觉到危险了?哎呀,虽然我对你一心一意,但倘若你让我去见官,我可不会去我才没有做错事呢。”“不会的。”边月有点结结巴巴地说,他不知如何安慰人,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此事,或许这是为律法所不容的,可天理律法又何曾容下了过去的玉京秋,人非草木,人命说不定还没有草木值钱。“嗯哼。”这算是什么反应,玉京秋只能叹气,“本来说好了要分好几段讲得我现在口干舌燥,悬念也没了。现在不怕了么,你看我还可以讲这么多话。”边月欲言又止,其实他听得出来玉京秋现在声音都很微弱了,但不让他说又怕他真昏过去,正沉默着,突然有脚步声传来,随即便是刀出鞘的声音,边月心里一惊,还未动弹,玉京秋突然席子掀起来,将他往怀里整个一拢,长袖里的短刀就抽了出来横在身前。一柄刀将窝棚一掀,却是一个女人,身后跟着暗卫,玉京秋顿了两秒,才笑开了,“哎,徐镖头。这才多久,又见面啦。”徐漫:“……”怎么又看到两个男人抱在一起。什么情况。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临行看来人也不会一直倒霉。原本在济宁的时候,徐漫只是保管了一些证据,有时候暗中帮一下。毕竟边月是钦差,有点地方关系倒没事,但本身还是跟钦差卫队一起行动。等出了济宁地界,也就不管镖局的事了。但是护镖嘛,徐漫想着他们应当是要去淮安找那个燕东家的,路上便也派了人,只远远跟着,本是打算看着人进了淮安就撤。没想到还真在半路上碰见事故了。这也算不幸中的万幸吧,边月懵懵的从席子下面钻出来,看见徐漫的时候真有种看见亲娘的感觉。不愧是王爷安排的帮手!果真靠谱!边月感觉到玉京秋基本脱力了,刚才那一下估计也是本能的,说心里不感动是假的,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个地方落脚。边月试着去搀他,自己还是稍微有一点儿力气的,起码让玉京秋靠在自己身上还是可以的。但是试了一下,发现自己也没力了,本来就游泳来的,又没吃没喝还受凉,这会儿站起来人都是晕乎的。徐漫转头看了他们一眼,突然过去把边月扛起来了。“你去扛另一个啊!”徐漫对着计都一指,“他有伤,平时看着人蛮金贵的,我可不敢乱动。”计都想说我们这还有一个暗卫,但是徐漫显然没打算坐下听,算了,就让另一个在周边警戒吧。“徐镖头,这”边月有点语无伦次,我娘都没扛过我,但是等他们慢慢挪确实费时间,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,就只能说,“实在麻烦你了。”“算不上,我们本来就干这行的。你也别计较,等会把你丢给我弟兄们扛就是了,他们在别的地方找人呢。”“不计较”徐漫此行带的镖师不多,原本也没想到会直接发大水,这会儿人要么去抓那些匪徒,要么去找卫队了,还好这一片河道窄,冲散了也不会散太远,无非就是在岸上分布的散一些,可能会耽误几天脚程。只能希望别的船没翻。起码放信物和证物的船别翻。不然边月觉得自己干脆找个地方上吊吧。开玩笑的哈哈,不能上吊,班还没上完呢。这里离淮安还有一点儿距离,徐漫就近找了个小镇子,给找了个小客栈先住着,让镖局的人在附近守着。暗卫负责去联络和集合散落的卫队。徐漫觉得自己理解了,并且已经完全理解了,所以只订了一间房。说的时候看了一眼边月,发现钦差大人没有表达异议,但是看起来他俩又不是那种关系,最后她放弃思考了,少管这群神人的想法吧。边月确实没有异议,但是他以为意思是玉京秋这个伤员需要人盯着。那一间房确实方便一点。而且回来路上,可能是安全了,人的精神就松下来了,玉京秋没到客栈就开始发热,手一摸跟个火炉子一样,怕是伤口泡了水又没好好处理,这会儿要坏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