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人仔细打量着玉京秋,此人确实如传闻中那样,面容姣好,气质出众,但他看起来脸色红润,步伐稳健,倒也不像昨夜刚受了伤的样子。边月出来看见这人,松了一口气,还能走回来,想必就是还好。“公子,昨晚你在哪里?”“昨晚?在府上休息咯。怎么了?”“昨晚有个武艺高强的人,袭击了我们漕帮的据点。方才我们有个弟兄说那个人的身形和眉眼,与玉公子很像啊。”“那真是巧了。”玉京秋笑了笑,“这也是那个匪徒的荣幸。”“玉公子,巧合太多,难免让人怀疑。昨晚袭击我们据点的人受了伤,被我们的钩镰刺中了左腹。”那人盯着他,“不知公子身上可有伤。”“有啊。我们来之前受了袭击,李知府应当是知道的。我恰好肩膀和左腹受了些伤,跟你们那儿可没关系。”“既然如此,玉公子能否让我们看看伤口?”“不行!”边月突然开口,不谈玉京秋到底做了什么,这般的要求,已经到了侮辱人的地步!“如果真的没有问题,为何不敢让我们看?”那人转过头来,“边大人,您该秉公执法才是。”玉京秋瞧了瞧他,看边月真要发作,也就对他笑了下,“哎,急什么,若是查案,我自然配合。不过,这要求可是有些过分了,若是我不是犯人,我可要补偿了。”“自然是都听玉公子的。”玉京秋也就耸肩,缓缓解开外袍的系带,动作很慢,很从容,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,直到外袍和中衣褪下,露出他白皙的上身,修长而匀称,如同一块美玉,此时眼神一抬,可以称得上惊为天人。不得不承认此人是美的,衣衫半褪,在各种或调笑,或鄙夷,或得意的目光之下,美人就像一种被凝视的商品,衣服一落,各种各样的眼神都逐渐变成一种惊诧。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,有些地方还在渗血,有些地方已经结痂。边缘有多道细小的刀痕,这些刀痕纵横交错,连部分周围的皮肤都被刮掉了一片,露出下面的肌肉组织,嵌在这人身上,扭曲又怪异。玉京秋问,“如何?看清楚了吗?”在座的人自然都看清楚了。他把伤口毁了,看不出钩镰留下的痕迹,由此无人可治他的罪。“误会一场。”那人咬牙,看了很久才说出这么一句话,“走!”边月想过玉京秋能应付,但未曾想过会看到这样的画面,他低头沉默了半晌,在那些人正要告退的时候突然开口,“看来已足以证明本官清白,那先前的话,你可记得?”“边大人?”“来人,都给我拿下!”边月抬起头,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锋利的怒意,“今日一个人都别想走!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窟窿李清源很恐惧,所以我现在能走吗?如果他没看错的话边月现在应该是大发雷霆了,作为此事的起源,我还有生还的风险吗?“无证据搜查藩王府,冒犯钦差,侮辱皇室,本是大逆不道之罪。纵使事出有因,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”边月沉声说,“漕帮的日子不爱过,便去当阶下囚吧,按律杖责,交由李知府定刑。”“是,下官这就带他们”“慢着。”边月问,“方才提出验伤的是谁?”长史一直在旁,等到边月问话才站出来,王府里的人最重要的就是察言观色读空气,他先前一直盯着状况,就是怕边月要算账,这会儿立马就指了几个人,那几个人现在也被吓得不知所措,大约是没想过边月会突然翻脸,被提出来的时候还人还傻愣着,扑到地上了才想起来求饶。“边大人,我们这也是为了玉公子的清白!我们也——”“他为本官受了伤,到你嘴里便是疑点罪证?你是个什么东西,在此诬告羞辱本官的人还胆敢开脱?”边月冷冷瞥他一眼,“既然如此,本官也给你们自证清白的机会吧。李知府。”“下官在!”“这几个人,拖到藩王府门口行杖示众。今日之内,本官要你当众判罚,将这几个人脱去上衣,在官府公堂当众跪地认错,宣读罪状。”玉京秋这会才缓慢地披好衣服,听到这句话倒是颇为意外地抬起眼神。“边大人!”为首那人挣扎了几番,瞪大了眼,“你可知这是和整个漕帮作对!你我不必如此,此事是我们唐突!”到处都是这一出说辞,边月实在是厌烦,“本官只知济宁那个漕运总管临刑前的模样,倒与你此刻倒有几分相似。看来你们这些盘踞漕运的蠹虫,无论位高位低,都不过贪生怕死欺软怕硬之徒,令人生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