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抱紧一点。今晚他是想吗?】【他是不是又在笑我。】兰章实在是忍不住,退开一点,低低地笑了两声,又抬眼看他,唇上还沾着一点润色,眼尾被酒意熏得微红,神情却是清醒的,“你刚刚想做什么?”梅池礼看着他,又垂下眼神,“想再亲一下。”【什么都想做。】兰章轻声说,“可以。”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读心(3)雨到后半夜也没停。夏夜的雨下得不急,密密地压在檐上,又不似秋冬落雨,只像一层潮热的帘子,把屋里屋外都隔开了。他们沐浴过后,水汽仍没散尽,窗缝里偶尔钻进来一点风,也吹不凉人,只把灯火拂得轻轻一晃,照见榻边搭着的两件薄衣,和铜盆里尚未完全平静的水纹。兰章懒得动,就眯着眼睛,整个人倚在梅池礼怀里,头发半干不干地披着,发尾贴在颈侧,有一点痒。他怕热,睡衣也没系得太规整,松松垮垮地拢在身上,本来是往梅池礼怀里靠,靠完又嫌他身上热,皱着眉推了推他的胳膊。梅池礼被他推开一点,很快又伸手把人捞回来,拿着干巾替他慢慢绞发。【夏天好烦人啊,又嫌我热了。等下肯定又要睡到一边去不让碰了。】“”兰章只能闭上眼,真的很热啊!梅池礼摸了下他的头发,差不多干了,想着又低头,用鼻尖蹭了一下他的头发,瞧见他胸膛上一点红痕,兰章不爱出门,本身也不容易黑,一直都相当白,有一点痕迹都显得格外显眼,又立刻把眼神收回来了。【他今晚好像反应很好。王爷说的果然有用。】【但是今天一直有点奇怪,真的没事吗?】“睡觉。”兰章轻轻踢了他一下,还怪好学的,私底下还真跟王爷取经去了是吗?王爷也不是个正经人,以前还装一装,现在跟闻玉处久了简直装都不装了。不过确实是有进步吧。就是心里话实在太吵了。兰章自认为是一个很不容易害羞的人,但听多了人念叨难免还是臊得慌,现在也理解为什么闻玉说如果他能读心肯定要办点床上的事,确实体验不一样“我去把窗户开一点。”梅池礼也没察觉,起身去开窗。兰章就翻了个身,背对着他,伸手在榻里摸了摸,摸到那只早被侍女放在里侧的竹夫人就抱进怀里。竹夫人就是一种中空竹编的长筒,被夜雨浸出的凉气养得微凉,夏日里人能抱着,通风散热,大多都跟一人躺下一般长,挺大一个。梅池礼回来就看见一个后脑勺和一个无情的背影,一言不发,默默上床。【明天再搬个冰盆来摆床边算了,今年怎么这么热,这还没到三伏天,就睡得那么远!】【算了,摆床边好像还是不好,容易头疼。摆远点吧。明天早点去取冰。也不知哪天才天晴,凉席还要再晒了才能用,要不明日先用熏笼烘着吧。】【也不成,烘过会有烟气啊,他还未必闻得惯。只要放晴半天就够了。】【蒲扇放哪了】兰章是真困了,被吵得有点烦,但是又莫名有些想笑,原来这人平时心里都念叨这么多事。夜风从新开的窗缝里进来,带着雨水浸过草木的气息,湿而清淡。窗外竹叶被雨打得微微颤动,偶尔一阵风过,叶影便在地上映出一点摇晃的暗纹。屋里灯早熄了,只余外间一盏夜灯,隔着屏风透进来,照得一切都朦朦胧胧的。他原以为梅池礼该躺下了,可身后的动静停了片刻,又响起来,随后有风慢慢落在他背上,那人真把蒲扇找出来了。他抱着竹夫人,半张脸埋在竹篾间,听见身后扇风声一下、一下。那风没有直直打在他脸上,只从肩背处绕过来,夏夜的闷热被一点点扇散,雨声也被扇风声搅得更远,兰章想叫他别忙了,但躺了这好一会儿,正困得厉害,眼皮沉得抬不起来,身体也被困意压得懒懒的,只剩意识还在雨夜里浮着,偶尔又有几句絮絮叨叨的声音把他往回拉。兰章一时间竟有些舍不得太快睡着。扇风声持续了许久,久到兰章几乎要真的睡过去。就在他意识快沉到底的时候,身后的风停了。蒲扇被轻轻放回榻边,梅池礼的气息靠近了一点,又很快停住,没有像平日那样把他揽回怀里。兰章背对着他,只感觉到身后多了一点温度,却没有贴上来。【抱了又要醒。好不容易睡着,算了吧,弄醒了我就完了】兰章:“。”倒是识相。说是不抱了,但身后的人却也没立刻躺回去,似乎俯身看了他一会儿,目光落在他颈侧,又落在他被竹枕压得有些凌乱的鬓发上。兰章能感觉到那股视线,从小到大梅池礼看他时常常这样,话少,眼神却停得久,久而久之自己好像也习惯这种被看着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