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一个地方少了三叶。”
谢执衡看着废纸上写下的三个位置。
“是三个地方,各少一叶。”
“对方不是为了救火时方便拆书,也不是随手取走完好的纸。”沈知微道,“他知道自己要找什么。”
谢执衡拿起勘单。
“卷一、卷三、卷五,各自记什么?”
“要看总目。”
县志卷首被烧得最重。沈知微换了一把更细的软刷,耐心清出焦页上的积灰。数行残字渐渐显露出来。
卷一,图经。
卷三,户口。
卷五,河渠。
沈知行把白瓷碟放下,小声道:“舆图、户籍、水渠……这能有什么关系?”
谢执衡没有回答,只问沈知微:“缺失的具体内容能看出来吗?”
“完整内容看不出来,但能看相邻页。”
她先检查卷一断口。第十二叶末尾残存着“县西北”三字,第十四叶开头则出现了“自青石坳折而向南”。缺失的第十三叶,应当是一幅县境分图或与西北地界有关的图说。
卷三的第二十八叶夹在各乡户数之间。前一叶末尾是东乡,后一叶开头却已进入南乡。
“少的是西乡户册。”谢执衡道。
“准确地说,是西乡户口总录。”
沈知微又看向卷五。
河渠篇损毁最重。相邻两叶被烟火熏得发脆,字迹只剩靠近书脊的一列。她不敢强分,只能用薄绢从缝隙中一点点托起。
谢执衡忽然伸手压住了木箱底板。
沈知微动作未停。
“做什么?”
“桌脚不平。”
他说完,长案果然轻轻晃了一下。
沈知行忙蹲下身,在短了一截的桌脚下塞进一块木片。
“好了。”
谢执衡这才松手。
没有人提方才那一瞬,若底板再偏半寸,焦页便可能从薄绢上滑落。
沈知微继续分辨残字。
“……引白沙水……入柳陂……”
她只读出几个断续的字。
三处缺页都指向县城西北。
不是巧合。
谢执衡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。他将勘单展开,露出下方三处签押。
“县志自西库移出后,先由库吏点册,再交典吏验看,最后由两名衙役押送。勘单记载,昨日午时封箱,此后无人开封。”
沈知微目光落在装订线末端。
新线的绳结藏在后封皮内侧,上面压着一点发白的浆糊。她用镊尖轻触边缘,表层已经结皮,里面却仍软。
“这是昨日午时以前粘的?”她问。
“勘单如此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