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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名界石（第3页）

“我只料到他们不希望我们带走。”

“有区别？”

“抢、偷、换、毁，办法很多。若只防一种，等于替他们选了另一种。”

三人离开时，天色已经偏晚。

驴车刚转过一片竹林，前路便横着一辆翻倒的空车。两侧沟深，车马无法绕行。

罗庆余勒住驴。

“来时没有这辆车。”

竹林里没有鸟叫。

谢执衡低声道：“下车。”

话音未落，一块石头从林中飞出，正砸在驴车辕上。驴受惊扬蹄，罗庆余死死拉住缰绳。

三名蒙面人从竹后冲出，目标不是谢执衡，也不是罗庆余。

他们直扑沈知微手里的纸筒。

谢执衡拔出短刀挡住第一人。罗庆余抄起车杠，撞开第二人。沈知微没有向后跑，第三人顺势夺走纸筒，立即退入竹林。

“别追！”

她喝住谢执衡。

对方以为得手，没有再纠缠。

蒙面人退得很有次序，第一人挡刀，第二人砍断空车的套绳，第三人带纸筒离开。他们不抢田契，也不碰随身钱袋，目标从头到尾只有刚做出的记录。这与夜入沈铺的人一样，都在找能让旧事重新被证明的东西。两次行动是否同一批人，仍无从判断。

谢执衡检查被砍断的套绳，发现切口新而整，空车轮轴却早已拆空，说明翻车不是意外。林边有两匹马的蹄印，却没有足以追到庄门的连续路痕。预先绕去官道口的衙役只看见一名挑柴人经过，仍无法辨认。

谢执衡收刀，看着她从田契封套里取出真正拓片。

“什么时候换的？”

“庄丁盯着纸筒时。”

罗庆余还在喘，忽然笑了一声。

“他们抢了一张白纸。”

这是一场小胜，却没有让人轻松。

拦路者知道他们去了哪里，知道他们拓了什么，甚至知道拓纸装在哪只纸筒里。

消息从新田庄传到竹林，不到半个时辰。

真正拓片的封套在拉扯中裂了一角。她没有等回铺再处理，而是当场用田契油布包住，请罗庆余在裂口旁按半枚指印，谢执衡写下受损时辰。证据在遇袭后仍然可信，不是因为它毫发无伤，而是因为每一次变化都有来处。

返城时他们舍弃驴车，沿渠堤步行到官道驿亭，再雇车回铺。这样慢了近一个时辰，却避免原车被再次设障。三人进城的时辰由城卒记入巡簿，也为下一章回铺时已经入夜留下了清楚的路程。

“界石证明不了现在的田归谁。”

这项‘重要’只来自对方的行动，不等于界石上的权利已经获得承认。沈知微在回程记录末尾仍写：旧界位置待官府复勘，袭击者身份未明，完整拓片暂存沈铺。小胜被保留成线索，没有被写成判决。

她望向暮色中的来路。

“但有人已经替我们证明，这块旧石头对现在的人仍然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