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它已经能够被安全地打开,能够让旁观者看见六排旧孔、三处刀切和火后重装留下的全部痕迹。
窗纸渐渐泛白。
沈知微写完最后一行修复记录,手腕已经僵得难以弯曲。她放下笔,没有再说“撑得住”。
谢执衡把记录拿过去,按顺序核对封存袋。
“你去睡半个时辰。”
“县衙若来——”
“我叫你。”
“若他们先动书?”
谢执衡抬眼。
“双方原件移动须留记录。这一条是你写的。”
沈知微看了他片刻,终于起身。
门外恰在此时响起三轻一重的敲门声。
罗庆余去而复返,手里攥着一只旧布袋。天还没有全亮,他显然一直在附近等。
六两银子在案上逐一称过。沈知微把田契和鉴别记录分别封好,又另外写下一张暂存收据。
“原契若带回船上,昨夜那些人未必只抢一次。”罗庆余道,“先放在这里。”
“暂存不等于归沈家。你随时可以凭收据取回。”
罗庆余按下指印。沈家钱匣里第一次多出六两真正靠修书挣来的银子。距离三十两,还差二十四两。
沈知行把六两单独包进偿债匣,又在田契委托后注明原件仍由罗庆余寄存。银子归沈家,田契没有因此归沈家;报酬、原件和证据用途三者分开,才不会在后面的争执里变成一笔说不清的人情账。
沈知微只看了一眼钱匣便回到县志前。六两让书铺多了一口气,却不能替她完成一个时辰后的验收。
她刚走到后堂,前门便传来敲门声。
不是三轻一重。
而是门环连续砸了五下。
县衙来得比约定更早。
门外站着一名灰袍典吏和两名衙役。那典吏进门后先看封存完好的县志,随后才展开一张验收单。
“三日期满,奉命取书。”
她略过“谁的命令”,先问验收程序。
“可以取。先验封存记录。”
典吏显然没料到她真能让一部焦书重新展开。他戴上薄绢手套,翻过图经、户口和河渠三处,脸上那点意外很快变成了挑剔。
“这里为何都是空白?”
“原叶被人割走。空白纸是护叶,不是补叶。”
“县衙要你修好县志,不是让你留下三个窟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