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焦裂、断线和卷曲,我已经修复。不存在的文字,无法修复。”
典吏把验收单压到案上。
“上头说的是修复完整。如今图经少地界,户口少西乡,河渠少水道,如何算完整?”
“是谁告诉你三处所缺的类别?”谢执衡忽然问。
典吏一顿。
“翻总目便知。”
总目只写各卷门类,不写第十三叶是地界、第二十八叶是西乡,但谢执衡并不想立刻揭穿他。
典吏很快道:“谢推官若有疑问,可到县衙当堂问。小人只负责取书。”
他提笔便要在验收单上写“修复不全”。
沈知微按住纸角。
“先看完。”
她将封存的新白棉线、书脊针孔描图和三处刀切记录依次摆到县志旁。
“补纸,我可以。”
“补字,不行。”
典吏冷笑:“补不了字,便算不得修好。”
沈知微看着他。
“缺的字,我补不了。”
她指向封存袋中那段没有经过火的白线。
“但谁在火后拆过这本书,书上还留着。”
典吏脸上的笑意消失了。
他没有再写验收结论,而是收起空白单据。
“一个时辰后,县衙前堂当众验书。”
“若不足以说明这些缺口不是沈家修坏的,十两银子不必再提。”
他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。
“损伤官档的罪,沈姑娘也一并领了吧。”
门扇合上,晨光从窗缝照进来,落在三张没有一个字的护叶上。
沈知行脸色发白。
“阿姐,他们不是来验收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知微将县志重新合上。
“所以才要去他们看得见、也赖不掉的地方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