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到她能闻见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苦凉药香。
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轻颤的弧度。
近到她一伸手,就能触碰到他的温度。
然后她就真的伸手了。
纤细的手指攥住他杏黄衣袖,指节用力到泛白。她低着头,肩膀微微发抖,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
简鹤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皇……皇姐?”
他下意识想往后退,但衣袖被她攥得太紧,只退了半步就动弹不得。手里的笔掉在地上,骨碌碌滚到书案底下,没人顾得上去捡。
“你这是……”
话又没说完。
因为姜殊忽然倾身向前,额头抵在了他的肩胛骨上。
那个位置,隔着薄薄的衣料,她甚至能感觉到他锁骨的形状,清瘦,温热,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单薄。
她在抱他。
或者说,她在用这种方式确认他还活着。
简鹤彻底傻了。
他一双手悬在半空,不知道该往哪里放。想推开她又不敢,想扶她又觉得不对,最后只能直愣愣地站着,耳尖漫开一层薄绯。
“皇姐。”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发颤了,“你……怎么了?”
姜殊没有说话。
她闭着眼,额头抵在他肩上,贪婪地嗅着那股熟悉的药香。前世的最后几年,她寻遍天下药铺,想找到一模一样的味道,可怎么也找不到。
原来是他身上的。
从来都是他身上的。
她的手从他衣袖滑到手腕,隔着一层衣料握住他清瘦的腕骨,力道很轻,像是怕捏碎了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简鹤的呼吸明显乱了。
“四皇姐。”他的语气严肃起来,试图用生疏的称呼拉开距离,但尾音不受控制地发着抖,“臣……臣不知何处冒犯了皇姐,若有得罪之处……”
“别动。”
姜殊开口,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。
简鹤果然不动了。
他僵在原地,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少女。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她的发顶,乌黑柔软的发丝间簪了一根素银簪子,簪头雕着兰花,简单得不像一个公主该有的打扮。
她是不是瘦了?
这个念头莫名其妙地冒出来,他赶紧把它按回去。
殿内安静了很久。
久到简鹤觉得自己快要站不住了,姜殊才慢慢松开手。
她退开半步,抬起头,眼眶微红,但神情已经恢复了一贯的疏淡。她甚至抬手理了理他肩上被自己弄皱的衣料,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。
“殿下!”简鹤惊得又退了半步,耳尖红透了,“臣自己来就好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