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襄也觉得不对。她猛地抬头四顾,雾更浓了,看不清东西。她想站起来,左手没力气,右手撑地时肩膀剧痛。她只能靠墙,死死盯着牧燃。
“别答应……”她低声说,几乎是在求。
牧燃没听见,或者听见了也没回应。
他看着紫雾。
那影子仍浮在坑上,手举着,戒指闪着微光。它不再说话,但整个殿堂都在等——等他一句话,一个动作,一个选择。
牧燃低头看断剑。
剑身全是裂痕,刀口破损,上面沾着血和灰。这把剑陪他杀了无数敌人,闯过千重关,往事太多记不清了。现在它也要完了,就像他自己。
但他还站着。
他抬起仅剩的右手,三根手指紧紧握住剑柄。
“我来,”他说,“就是为了走到底。”
话音落,殿内光影一动。
紫雾戒指突然一闪,红光顺着地面纹路快速蔓延,像血在爬。圆坑中央空气扭曲,出现一个尺宽的漩涡,边缘泛着金属光。里面没有光也没有影,只有一片深深的静。
牧燃感受到拉力更强了。
他知道,那是入口。
也是考验的开始。
他不动,也不退。
单膝跪地,断骨扎进肉里,疼得出汗。灰渣不断从脸上掉落,堆在肩上。他靠着断剑支撑,眼睛盯着漩涡。
白襄靠在墙角,右手紧紧攥着断刀碎片。她望着他,没说话。
紫雾依旧悬浮,没变位置,也没变形。
屋里的雾停止流动。
时间好像停了。
就在这时,牧燃听见一声很轻的声音。
不是来自漩涡,也不是紫雾。
而是背后的石壁。
像指甲刮墙,缓慢持续,一下,又一下。
他没回头。
他知道不能回头。
他知道一旦分心,这一局就输了。
他盯着紫雾,盯着漩涡,盯着自己快要化尽的身体。
他还站着。
这就够了。
突然,那声音停了。
接着,整面墙传来一声闷响,像心跳。
一块青砖缓缓凸起,裂开一条缝。一只小小的手伸了出来——苍白纤细,五指微曲,掌心朝上,像是在等谁握住。
牧燃瞳孔一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