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开口,声音哑但清楚:
“我愿意。”
话音落下,银光猛地一震。
坑中央升起一道光柱,直冲天花板,把那块“完好”的石头掀飞。碎石落下,没人躲。
光柱中浮现出一个人影。
不是实体,也不是影子,更像是由光和静组成的轮廓。没有脸,没有动作,只是浮在那里,俯视整个侧殿。
管理者出现了。
它不说话,只是看着牧燃。
很久。
然后,它抬起手。
不是指他,而是轻轻一划。
一道裂口横穿侧殿,裂口后面不是黑,而是一条弯弯曲曲的银色河流,看不到头,也看不到尾。河水静静流,没有声音,却让人骨头发麻。
那是逆河。
时间倒流的河。
每一个浪花里,都藏着一个被抹去的瞬间。
管理者开口:“走进这条河,要用血肉做引,用骨头做桥,用魂做灯。你每走一步,身体就少一分。直到完全消失,归于虚无。”
停了停。
“你明白吗?”
牧燃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“你后悔吗?”
“不后悔。”
管理者沉默片刻,裂口又大了一些。
“既然如此……逆河开启。”
话音落,银光暴涨。
坑口光柱炸开,化作无数细丝缠上牧燃的身体。那些丝冰冷刺骨,碰到皮肤就往里钻,像要把他钉住。
他没动。
他知道,这才刚开始。
灰气从脚底涌上来,不是他自己催的,是逆河的力量引出来的。它沿着小腿往上爬,皮肤一块块变成粉,随风飘走。肌肉没了,筋断了,骨头也开始裂。
疼来了。
不是火烧,也不是刀割。
是每一根骨头被碾碎,每一块肉被撕开,连神经都被一根根扯出来,暴露在冷风里。
他咬牙。
没喊。
没弯腰。
他就这么站着,像一根快烧完的柴,还在硬撑。
白襄睁开了眼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,只知道眼前变了。银光照亮侧殿,墙上的裂缝爬满光丝,像蜘蛛网。牧燃站在坑边,身体正在一点点碎掉。
她看见他的左脚没了,只剩半截小腿,灰白的骨头上挂着皮。裤腿空荡荡垂着,灰渣不停往下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