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喉咙一紧。
眼泪一下子涌出来。
她想叫他,嗓子却被掐住,发不出声音。
她只能看着。
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毁灭。
她右手还握着断刀碎片,指甲陷进掌心,疼得麻木。她想站起来,身体却软得像泥,耗尽星辉后的空虚让她连抬手都做不到。
她动不了。
但她清醒。
她知道他在做什么。
也知道他不会再回头。
管理者的声音又响起:“逆河已开。你现在退出,还能留下一点身体。”
牧燃没理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脚。
左脚只剩枯骨,右脚也开始裂。他摸了摸脖子,那里还没被灰气侵袭,皮肤还在,但已经干了。
他知道时间不多了。
他迈出第一步。
脚踩进银光,像踩进水里。光浪翻滚,把整条腿吞了进去。灰气猛地往上冲,从小腿到大腿,皮肤大片脱落,露出乌青的筋膜。
他晃了一下,但没倒。
用手撑住灰剑,稳住自己。
第二步。
右腿陷入光中,骨头发出吱呀声,像要断了。灰气冲到大腿中间,肌肉全没了,只剩骨架撑着。
他喘气。
胸口一起一伏,每一次呼吸都像破风箱在拉。
白襄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一滴,两滴,落地就被灰吸走了。
她没擦。
也没出声。
她知道他不需要安慰。
他需要的是她活着。
所以他留下了灰囊。
所以他不回头。
第三步。
他整个人站在光圈中央,银河在他脚下旋转,把他托起来。灰气已经到腰部,肋骨一根根露出来,表面结着灰白的霜。
他抬头,看向管理者。
“走吧。”
他说。
管理者没动。
它抬起另一只手,指向裂口后的银河。
“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