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头看着那束花。想起陈云意说“赔我一束真的花”的时候,那种认真的、不像是在开玩笑的语气。
公交车晃了一下。一朵小花从花束上落下来,落在她的腿上。她捡起来,放在手心里。花瓣很薄,白色的,边缘微微卷曲。
手腕上的银链子发烫了。她低头看了一眼。
任务进度——14%。
比昨天涨了。她把手缩回袖子里,挡住了那行字。把那朵小花放进外套口袋里。
公交车到站了。她下了车,走进那条老旧的弄堂。
谢露萍在书桌前坐下,把那束满天星放在桌角。她看着那些细碎的白色小花,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她忘了一句话。
花语。
室友说满天星的花语是“偷偷喜欢你”。她本来打算告诉陈云意的。但刚才在消息里,她只说了花的名字,没说花语。
她拿起手机,打开和陈云意的对话框。打了几个字,删掉。又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。
最后她把手机放下了。
算了。改天再说。
窗外天色暗了下来。她打开台灯,翻开笔记本,开始准备明天的教案。桌角的那束满天星在台灯的光里投下淡淡的影子,一朵一朵的,小小的,像缩在角落里的秘密。
她备课备到很晚。合上笔记本的时候,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手机亮了。陈云意的消息。
“谢老师,那个花叫什么来着?”
“满天星。”
“哦。记住了。”
过了几秒,又来了一条。
“谢老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晚安。”
谢露萍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。打了一行字:“晚安。”发送。
她关了台灯,躺在床上。窗外的风从没关严的窗户缝里钻进来,把窗帘吹得轻轻晃了一下。她闭上眼睛,手指无意识地在枕头上画着什么。
画完之后她才意识到,她画的是满天星的形状。一小朵,五瓣。她把那朵画在枕头上的花抹掉了,翻了个身。
手机又亮了。
陈云意的消息,这次有点长。
“谢老师,你是不是忘了跟我说什么?”
谢露萍心跳漏了一拍。
花语。她确实忘了说。但她不知道陈云意说的是不是这件事,也许是查到了专门来找她,也许是好奇,也许只是随口一问。
她打了几个字:“什么?”
对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回。屏幕上只有一行:“没什么。晚安。”
第二次晚安。
谢露萍盯着那行字,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。她想把那句话打出来——“花语是偷偷喜欢你”。打了一半,删掉了。又打了一遍,又删掉了。
最后她什么都没发,把手机放在枕头边。
但她有种直觉,陈云意已经知道了。或者,她正在等谢露萍亲口说。
那一夜,她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。梦里全是白色的花,一朵一朵,从天上落下来,像雪。她伸手去接,接住了,花瓣在掌心里化成了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