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森看了他片刻,点头。
“添。”
於是何文盛在册页最上方,又添了几个字。
《美洲新金山前埠诸部货税草册》
写得很慢。
一笔一划,墨都压得极稳。
周哨总在一旁看著,不知怎么,忽然觉得这几个字比白天那一刀还重。
刀砍下去,是今天的事。
字写下去,是往后的事。
写完之后,何文盛把帐册吹了吹,等墨稍干,才又往后翻页,把今天那行最要命的字,单独抄在新页上。
“某月某日,银税若干,未走海转,由北矿路押送。”
抄完,他还在边上加了一行小註:
“疑近地非独一税路,或有內陆矿线未明。”
郑森看见这行,微微点头。
“很好。”
“把这一页,单独夹出来。”
“明日侦探回来的时候,对照著问。”
这话就等於定了。
下一步,看的不只是码头,不只是教堂。
而是这条“北矿路”。
周哨总心里一阵发热。
“都督,那咱是不是快要摸到真银窝了?”
郑森看了他一眼。
“急什么。”
“眼下连路向北还是向西都没全摸明白。”
“先看清,再下嘴。”
周哨总嘿嘿一笑,不敢再催。
施琅却在旁边慢慢道:
“不过这本税册既然立了,往后前埠这边就得更稳。”
“若是让西班牙人一脚踢翻,帐记得再好也白费。”
“所以明日起,栈桥东侧也得加两处暗哨。”
“还有换货地外边,得留一条专门盯林子的线。”
郑森点头。
“你安排。”
“是。”
话说完,施琅转身出了门。
他是武將。
帐册他不会记。
可一旦明白了这本册子的重要,就知道后头要做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