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森望了一眼北边的山线,又望了一眼南边港镇那头的方向,脸上没什么波澜。
可他心里已经定了。
这条白银线,他要。
可在真正下嘴之前,还得再看清一点。
因为他要的不是一驮银子。
是把整条西夷命根子,一寸寸掰开!
郑森从议事棚出来的时候,海风正顺著码头往里灌。
风不大,可前埠里的人,谁都觉得胸口绷得慌。
刚才那一场爭下来,外人没听见,可里头的人都明白了,这地方真不是隨便搭个柵子、放几门炮就能守的。银路已经摸到了,西夷那边也已经惊了。再往后,不是你想不想打,是人家迟早要上门!
施琅跟在郑森后头,步子不紧不慢。赵海和何文盛也出来了。何文盛还抱著那几张图和抄口供的册子,生怕风一大就给吹跑了。
郑森回头看了他一眼,抬手指了指身后那座临时木棚。
“图留里头,別总抱著。”
何文盛赶紧应声:“是,臣这就收好。”
郑森没再多说,直接看向施琅。
“施將军。”
“末將在。”
“从现在起,前埠备战。”
施琅眼神一沉,拱手道:“请大公子吩咐。”
“明面上的事,你来总揽。码头、炮位、柵墙、仓区、水点,今日日落前都得重新过一遍。该加的加,该挪的挪,该拆的拆。”
施琅点头:“好。”
郑森又看向赵海:“暗线你盯。哨子、暗桩、夜巡、林边路口、土人进出点,全给我收紧。”
赵海抱拳:“末將明白。”
“文盛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回去把前埠眼下的存粮、火药、铅子、盐、布、淡水、草药,全给我列一份细帐。今日晚饭前,我要看。”
“是。”
何文盛快步回去,不敢耽搁。
前埠不大,从柵门走到码头,一炷香都用不著。可越是地方小,越是出不得差错。之前刚上岸,大家都想著先立足,先挖壕,先架炮。如今不一样了。现在这地方已经不是个暂歇脚的营盘,而是卡在西夷海岸上的一颗钉子!
钉子一旦钉进去,就不是只怕风浪了。
还怕刀!
郑森先去了东面柵墙。
这边正对著內陆那几条能走人的缓坡。前些日子修起来的时候,讲究的是快,砍木、立桩、横绑、填土,能拦人就行。可现在再看,就有些地方露怯了。
有的木桩埋得浅,有的柵缝太宽,有几段地势略低,若夜里真有西夷借著黑摸近,甚至能顺著土坡滚到柵下。
施琅看了一眼就皱眉。
“叫木作队的过来。”